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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坏了赫德莱堡的人2(第1页)

败坏了赫德莱堡的人(2)

于是这个答案是失败了——他并不曾拯救过固德逊的灵魂。理查兹不免有些生气。然后过了片刻工夫,又闪现了一个想法:他曾经帮助固德逊挽救过他的财产吗?不是,这是说不过去的——他本来就一无所有。他的性命呢?一点也不假。当然。唉,他早就该想到这个了。这一次他总算走对了路,毫无质疑。于是顷刻之间,他那想像的风车就大转特转起来了。

此后,在精疲力尽的整整两个小时之内,他一直在忙着救固德逊的命。他以各种困苦和冒险的方式干这桩事情。每一次他都很圆满地把这个救命的举动做到了完美的地步,而后正当他开始相信这桩事情确实是发生过的时候,凑巧就有一个烦人的枝节问题出现,使得整个事情变得滑稽可笑。比如拿泅水救命来说吧。在这种救命方式之下,他曾经豁出去把淹得快要断气的固德逊拖上岸来,还有一大堆人旁观赞叹,但是他把整个经过完全编好之后,正在开始回忆一切的时候,却又生出了许许多多毫无多大作用的枝节问题:镇上的人们可能都知道这桩事情的,玛丽也可能知道,在他的脑子里,这桩事情也会像钙光灯似地放出耀眼的光芒,而不至于是一件他可能做了而“不知道到底对人家有多大好处”的、并不显著的好事。而且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他自己本来就不会游泳。

啊——原来又有一点,他从开始就忽视掉了:这桩事情必须是他做了之后却“不以为是的好事。唉,真是,那么想出这桩事应该是很容易的——比其他那些事情简单得多了。不出所料,他很快就想出来了。多年前,固德逊差点和一个名叫南赛·休维特的很可爱、很美丽的姑娘结婚,但是为了某种原因,这桩婚事搁浅了,结果那个姑娘死了,后来固德逊就一直单身生活,并且渐渐变得性情孤僻,干脆就成了一个厌世嫉俗的人。这个姑娘死后没多久,村里的人就发现了,或是自以为发现了,她的血管里含有一点点黑人的血液。理查兹把这个问题考虑了很久,后来终于觉得他想起了一些与此有关的事情,那些事情一定是由于以前不曾理会,在他脑子里消失得毫无踪影了。他好像是隐隐约约地想起了起初发现那黑人血液的就是他自己,把这个消息告知村里人的也是他,还想起了村里人告诉了固德逊,说清了消息的来源,想起了他就是这样拯救了固德逊,让他没有和这个有黑色混血的姑娘结婚。他帮了他这个忙,却“不知道对他有多大好处”,事实上从来就不知道他是在帮人家的忙,可是固德逊当然知道他帮这个忙的价值,也清楚他是如何千钧一发地获得了幸免,所以他才在临终时对他的恩人感激不尽,恨不把自己的财产留给他。现在一切都明白了,他越回想就越觉得这事情非常明显,不用多问,最后,当他舒舒服服地躺下睡觉的时候,心里颇为满足而快乐,他回忆着全部经过,就像是刚发生的一样。实际上,他似乎还记得固德逊曾经有一次亲自对他说过感激的话。在这期间,玛丽已经花了6000元给她自己购置了一所新房子,还买了一双睡鞋送她的牧师,然后就踏踏实实地睡着了。

在那同一个星期六晚上,邮递员给其他的首要居民每人送去了一封信——一共送了19封。信封完全不相同,笔迹相同,信的内容也相同,除此以外,分毫不差。每封信都是完全照理查兹所收到的那一封抄下来的——笔迹和信的内容都是十分相象——而且都是斯蒂文森签字的,只是收信人的姓名改变了。

天明后,18位主要公民都在相同时间内和他们的一样身份的弟兄理查兹做了相同的事情——他们用尽了毕生精力,要想出他们曾在无意中如何帮助过巴克莱·固德逊。但对于任何一位,这番功夫都不见得轻松快乐,然而他们却成功了。

在他们很费力地做着这项工作的同时,他们的妻子却轻而易举地把整夜工夫消耗在花钱的问题上了。一夜之间,那19位太太平均每人从那口袋里的4万元中花掉了7000元——总共是13.3万元。

第二天杰克·哈里代不禁大吃一惊。他看出那19位主要的公民和他们的妻子脸上都重新现出了那种心平气和、纯洁、的开心神情。他简直爱宠若惊,一时想不出什么开玩笑的话来,可以破坏或是改变这种氛围。所以现在就轮到他对生活颇感不满了。他对他们开心的理由暗自作了许多推测,但一经查证,没有一个说对的。他遇到威尔科克斯太太,看到她脸上那副平和的如痴如醉的神情时,心里便猜测:难道是她的猫生了猫仔子。”——因此他就去问她家的厨师,结果并非如此;厨师也看出了那种开心神色,却不知为什么。当哈里代发现“老实人”毕尔逊(村中的绰号)脸上也有那种狂喜神情时,他就猜测毕尔逊有一位邻居摔断了腿,但调查的结果,这事情也没有发生。格里戈利·耶次脸上那副抑制不住的狂喜神色只能有一种解释——他的丈母娘去逝了,这又错了。“那么宾克顿——宾克顿——他肯定是要回了原本认为要落空的一元钱的债。”诸如此类,左搞右猜。他所猜测的事情,有的是存在疑问,有些却已证实了是分明的错误。最后哈里代自言自语道:“反正归结起来,今天赫德莱堡有19家人暂时上了天堂,我不晓得原因何在;我敢肯定老天今天一定是休息了。”

有一个邻州的建筑师和营造商最近到这个前途无量的村里大胆地开办了一个小小的企业,现在他的招牌已经挂了一周了,自始至终也没有一个主顾。他很如心失望,后悔不该来。可是现在他的运气突然好转起来了。那些首要的公民的太太一个又一个地私自对他说:

“下周到我家里来吧——不过暂时请你不要外传。我们计划盖房子。”

那一天有11家来邀请他。当晚他就给他的女儿去信,毁了她和一个同学的婚约,他说她可以找一个比他身价高万倍的对象。

银行家宾克顿和其他两三位富裕的人物打算盖乡村别墅——可是他们耐心地等待着。这类人物在小鸡还没有出壳的时候是不把它们作数的。

威尔逊夫妇策划了一个新的盛举——化装跳舞会。他们并没有正式去请客人,只是亲密地对他们的亲朋好友们说,他们正在思考这件事情,并且觉得他们应该举行这个舞会——“假如我们举办的话,那肯定会请你参加。”大家都觉得很奇怪,于是因此互相议论道:嗨,他们真是发疯了,威尔逊他们的家境如此贫寒,他们请得起吗?”19家的主妇之中有几位私自向她们的丈夫说:“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们一直默不作声,且等他们把那个寒碜的把戏演完之后,我们再来举办一个隆重的,准叫他们出丑。”

时光如水,那些未来的挥霍的预算越来越庞大、任性、愚蠢和胡闹了。照情形看,这19家好像是每一家都不但要在领款的日子以前把这4万元全部花完,还要在这笔款到手的时候当真负债才行。有好些人忘乎所以,不以打算如何花钱为足,竟然真地花起来了——用赊账的方法。他们买地、接受典当的产业、购置农庄、买投机的股票、买高档服装、买马,还有各种其他的东西,先拿现款付清利息,其余由他们负责偿还——以10天为限。随即这些人明白过来,就知道事情不妙,于是哈里代就看出很多人脸上开始流露出一种害怕的忧虑。他又弄得莫名其妙,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威尔科克斯家里的小猫并没有死,因为一直没有生出来;谁也曾未把腿摔断;丈母娘也曾未减少;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这真是个捉摸不透的谜。”

另外还有一个满脑子疑虑的人——柏杰士牧师。接连几天,不论他去什么地方,好像总有人跟踪,或是东张西望地寻找他,如果他到了一个偏静的地方,那19家的人当中就肯定有一位出现,鬼鬼祟祟地把一只信封塞到他手里,悄悄说一声“星期五晚上在镇公所拆开”,然后就像犯了罪的罪人似地逃开了。他本来猜想着也许会有一个人申请领取那只钱袋——但这还是靠不住的,因为固德逊已经不在了——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来申请。最后到了礼拜五那个隆重的日子,他一共收到了19封信。

镇公所从来没有比这一天更美丽过。大厅尽头的讲台后面挂满了色缤纷的旗子,墙上每隔一个相当距离都挂着一些五光十色的彩旗,楼座的前面也挂上了旗帜,支柱上也裹着旗子,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外来的客人以很深的印象,因为客人的数量一定很多,而且大多数是与新闻界有关联的。全场坐满了人,412个固定的座位都坐满了,另外还在过道里临时按排了68个座位,也坐满了,讲台的阶梯上也坐上了人,有几位重要的客人被安排在讲台上的座位上,讲台前方和两侧的边缘摆放成马蹄形的那些桌子后面坐着一大批来自各地的特派记者。全场的装办之讲究在这个镇上是前所未有的。有些服装代价很高,有几位身穿这种华丽衣服的妇女显得有点不太习惯的样子。至少本镇的人感觉她们有这种表情,但是这种看法之所以产生,也许是因为本镇的人知道这些妇女以前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吧。

那一袋黄金放在讲台前面的一张小桌子上,全场的人都能够清楚的看到。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瞪着双眼望着它,心里感到一种热烈的兴趣、垂涎欲滴的兴趣、渴望而又伤感的兴趣;只有那少数的19对夫妇却以亲切、抚爱和物主的眼光直望着桌子上的宝贝,而这19对夫妇中的男性有一半则在一遍又一遍地默默背诵着为答谢会众的掌声和祝贺而演讲的简短的即席致词,这些话是他们准备立刻就要站起来说的。这些先生们中间的某一位不时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条子来,暗暗地瞟它一眼,以便帮助记忆。

会场中当然不断地有叽叽喳喳的谈论声——这是理所当然的,然而后来牧师柏杰士先生站起来,把手放在那只口袋上的时候,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他甚至能够听得见身上的细菌咀嚼的声音。他讲述了钱袋的古怪来历,继而满腔热情地说到赫德莱堡因诚实表现而获得的那种悠久的应得的声誉,并且说到全镇的人由于这种声誉而感到问心无愧的光荣。他说这种声誉根本是一份无价之宝,得老天保佑,它的价值如今更加无可估计地达到极限,由于新近这件事情已经把这种名声传播得很广,导致全美洲的人都把眼光集中到这个村子上来了,而且——他希望、并且相信——致使这个村子的名字变成了“不可败坏”的同意词。(阵阵掌声)“如今由谁来充当这个贵重的珍宝的监护人呢——让全村共同担负责任吗?不可以!这个责任只可能是个人所有的,而不能是整个社会的。从今以后,你们在座每个人都要亲自担任它的特殊监护人,全部都要负责不叫它受到任何损伤。我想问你们——问你们每一位——是否愿意担负这个责任?(台下纷纷表示同意)如此美好极了。你们还要把这种责任流传给诸位的子孙后代,代代相传。今日你们的纯洁是无可挑剔的——千万要注意把它永久保持住。今日在整个社会里没有一个人会受到**去拿别人的钱,不属于自己的,连一分钱也不会碰一下——千万要坚持这种美德。(“一定会这样!一定会这样!”)我不便在这里拿我们自己和别的村子相比较——有些村是对我们怀有敌意。他们有他们的作风,我们有我们的作风,各有千秋,我们就知足长乐。(掌声)我的话讲完了。各位朋友们,在我手底下放着的,是一位不相识的好人对我们的品德最好的表示,由于他的举止,由此之后全世界的人也会永久知道我们是怎样的人。我们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代表在座的向他表示由衷的谢意,并且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表示同意。”

在场会众全体起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连会场的墙壁都震动了。掌声过后大家又坐下来,柏杰士先生就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当他拆开信封,从信封里面抽出一张纸条子的时候,全场静寂。他把这张字条的内容念出来——慢慢地、动听地——听众如醉如痴地凝神静听这个神奇的文件,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一锭黄金。

“‘我对那位罹难的外地人说的那句话是这样的:“你绝对不是一个坏人;快去改过自新吧。”’”然后他接着说道:

“我们很快就能知道,在所写的这些话是不是与钱袋里封藏的词句相吻合;若是吻合——依我看毫无疑问是会符合的——如此这一袋黄金从此就属于我们的一位同胞,这位同胞从今以后就在全国的面前成为使我们这个小镇远近闻名的那种特别的美德的象征——毕尔逊先生!”

在场的人原来准备着爆发出风暴似的一阵应有的喝彩声;但大家却没有这样做,反而如是中风般地发呆。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丝声音,随后有一阵耳语的浪潮席卷全场——大意如下:“毕尔逊!哈,算了吧,那未免太难以置信!拿20块钱给一个陌生人——无论给谁吧——毕尔逊!这也就说给水手们听!”此时全场又因另一阵惊奇,突然地肃静下来了,因为大家发觉毕尔逊执事在会场中的一处站着,谦逊地低着头,同时在另一处,威尔逊律师也在一模一样地站着。大家百思不解地沉默了一阵。

所有人都默默无语,19对夫妇显出惊骇和愤慨的样子。

毕尔逊和威尔逊扭过头来,相互瞪着对方双眼。毕尔逊讥刺地问道:

“威尔逊先生,你站起来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有这个权利。如果你不嫌麻烦,就向大家说明说明你为什么站起来吧?”

“如你所愿,因为那张字条是我写的。”

“这简直是无耻的谎话!我亲自写的呀!”

这下轮到柏杰士目瞪口呆了。他在台上站着,迷茫地看着这两位先生,先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好像不知怎么办才好。全场都茫然失措。还是威尔逊律师开口了,他说:

“我请求主席再念念那张字条上签的名字。”

律师的话语主席清醒过来,他大声念出了字条上的名字:

“约翰·华顿·毕尔逊。”

“如何!”毕尔逊大声喊道,“现在你还有何话说?居然打算在这里骗人,你现在准备怎样给我道歉,怎样给在座的诸位受了侮辱的听众道歉?”

“我无歉可道,先生!另外,我还要公开地控诉你是从柏杰士先生那里偷走了那张我写的字条了,抄了一份,然后签上你的名字,把纸条掉包。此外你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得到这句对证的话,全世界的人,只有我自己掌握着这个措词的秘密。”

如果再争吵下去,难免会造成丑恶不堪的局面:人人都很难受地注意到那些速记的记者在那儿拼命地记录;有许多人大声呼喊着“主席,主席!秩序!秩序!”柏杰士用力地敲打着主席的小木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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