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双柔软温暖的手触碰到手臂,他的灵魂才顿时被拽回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里。
黑熊微微睁大眼睛。
不敢置信。
怎么会是瑟兰迪先生亲自给他治疗?
发现黑熊瞪着眼睛看他,乐乔也看向自己的双手了——指甲剪得圆润平整,白白净净……没有戴医用手套!
乐乔恍然大悟,给小助手工蜂女士使了个眼色。披着小白大褂的星满,就轻声细语地向瞪眼睛的伤患解释了:
“你、你别误会,我们宝……大夫治疗用的是独家绝技,你请放心,我们彻底消毒过双手了,不会造成感染的。”
宝大夫?
黑熊默默收回目光。
他没有质问瑟兰迪先生的意思,只是没想到金主会纡尊降贵,亲自给他治疗。
后台偶尔会有金主来看望斗士,那些尊贵的金主都站在侍卫身后,离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斗士远远的,生怕衣角被碰脏。
宝塔螺里淡水资源宝贵。
斗士们基本不洗澡,汗馊味、血腥味和腐臭味将他们腌入了味。
竞技场经理来喊人都是捂着鼻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小人鱼白白净净的,看着就是很爱洁净的模样,应该是无法忍受这种臭味的,靠近他时居然眉头都不皱一下。
就在这时。
黑熊猛然抽搐一下——突如其来的剧痛打断了他的思考。
工蜂女士的解释立即响起:“没、没事的,就痛一会儿,下场竞技很快就要举行了,常、常规的治疗比较慢。”
哦,是害怕他输掉下场比赛,投入打水漂。
黑熊控制不了肌肉的反射性抽搐,但他没有皱一下眉头。
白大褂们:硬骨头!
乐乔:好乖的病人。
不像咩蔼镇的毛绒绒们鬼哭狼嚎。
邻居们是不是故意嚎叫的哟,可能明明都没有那么痛哒。
人咪大夫施工完毕。
工蜂女士擦干黑熊脸上密密麻麻的汗水,宣告治疗完美结束:
“你把药带回去,每隔六小时换一次,下次竞技比赛前,你一定能好。”
黑熊撑着身体想站起来,但他低估了治疗的后遗症,脚下一软,人往前扑了过去。
白大褂们急忙过来扶住他,小人鱼也伸出手扶了下他。
黑熊抽动鼻子,是太想念那三位毛绒绒出现幻觉了吗?小人鱼身上怎么好像有股熟悉的猫咪和金雕糅杂的气味。
不等他仔细辨别,那个一直站在小人鱼身后的金发男人就把小人鱼拉走了。
狼卫们端着盛放清水的脸盆过来,金发男人伺候小人鱼洗手、洗脸,洗掉难闻的药味。于是黑熊再也闻不到对方的气味了。
金发男人低眸垂目,轻柔地擦干小人鱼的手,还给对方抹了滋润的香膏,一看就是伺候惯了。小人鱼一边任由男人抹爪子,一边频频往他这边看,似乎还有话要说,看着也十分习惯被伺候。
黑熊想。
应该是他的幻觉,小人鱼和男人如此默契和亲密,应该是自小就养在对方身边的。
“我跟你说啊,我家宝宝超级黏我哒!刚会爬的时候,就会爬到门口等我下班了……爸爸好想宝宝呀!除了忘崽蜜月,宝宝还没跟爸爸分开那么长时间呢……”
缅因猫在床上打滚,呜呜噫噫地哭闹,他们都知道缅因猫和金雕有只超级黏人可爱的幼崽,自小养在夫夫俩身边。
黑熊把视线往下移,遮住眼睛里情绪的波动。那样好的时光,恐怕再也不会有了,他深陷宝塔螺,不愿意连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