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怎么说?”
“要不怎么说‘家有贤妻是丈夫的福气’呢?”白朗神秘兮兮地回答,说完继续看他的报纸。
罗登从《忠君报》上读到如下一则令他惊骇的消息:考文垂岛总督一职出缺
皇家海军舰只“雅鲁贾克号”(舰长江特斯)从考文垂岛带来了信件和报纸。该岛发生了瘟疫,总督里佛西奇爵士因染此症,在斯汪浦登不幸逝世。这片欣欣向荣的殖民地,为总督阁下病故感到无比遗憾。有消息说,总督一职已建议由在滑铁卢一役中立过赫赫战功的罗登·克劳莱中校、最低级巴思爵士继任。我们需要一个有勇有谋的人,才可统辖我国各殖民地的事务。
我们相信,殖民部挑中赴考文垂岛补缺的这位绅士,不容置疑是即将担任的职位的合适人选。
“考文垂岛!在哪里啊?是谁向政府举荐了你?老弟,你一定要把我带去当你的秘书哦,”麦克墨笃上尉笑道。
正在罗登和他的朋友对此消息大惑不解的时候,俱乐部的侍者给中校送来一张威纳姆先生的名片,说他要见克劳莱中校。
中校很确定他是斯丹恩勋爵派来的密使,于是和朋友一起出去会见这位先生。
“最近怎么样,克劳莱中校?很荣幸见到您,”威纳姆先生面带微笑亲切的说着,诚挚地紧紧握住中校的手。
“我猜想您是受——”
“一点也没猜错,”威纳姆先生说。
“那么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的朋友麦克墨笃上尉,是近卫骑兵团的。”
“见到你很高兴,麦克墨笃上尉,”威纳姆先生一边说,一边像对待当事人一样虚情假意地跟他握手。麦克则只伸出一只手指头,鹿皮手套也没有褪去,他的脖子上系着上浆过的领结,冷冷地略一点头算是问好。大概他原以为斯丹恩勋爵至少会派出一名上校来,没想到竟是一个老百姓,对此很是不满。
“麦克墨笃可以代表我,他了解我的意图,”罗登说,“我最好不在场,你们二位单独谈。”
“没问题,”麦克墨笃说。
“不用那样,我亲爱的中校,”威纳姆先生道,“我就是来见您本人的,不过麦克墨笃上尉在场我不会介意。其实,上尉先生,我相信我们的谈话结果会是圆满的,和我的朋友克劳莱中校所料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麦克墨笃上尉听完后嗤之以鼻,什么都没说。他暗自想着,这些不当兵的人真虚伪,只会耍嘴皮子,什么都要他们从中调停。
尽管无人说请,威纳姆先生自己已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并从兜里掏出一张报纸,边看边接着往下说:
“中校,您看过今天的报纸了吗?政府得到了一名极宝贵的公仆,假如您愿意(我相信您会的),就可以得到一个让人羡慕的职位。年薪三千,气候宜人,官邸漂亮,而且该殖民地一切都听您的,将来还可以有晋升的机会。我向您表示衷心的祝贺。二位,想必你们一定知道这是谁的恩典吧?”
“我对天发誓不知道。”上尉说。
但中校的脸却一下子变得像个红气球。
“多亏一位宅心仁厚同时也神通广大的人物——那就是我尊贵的朋友斯丹恩勋爵。”
“我才不要他的关照!我要他见鬼去!”罗登怒吼道。
“您是在生我朋友的气吗,”威纳姆先生心平气和地继续说,“那么,公正是不带任何杂念的,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这还用问?”罗登莫名其妙。
“这还用问?见鬼!”上尉也用手杖在地上捶了一下说。
“这就是了!”威纳姆先生一点都不生气,依然笑容满面,“不过我还是得请您本着理解的态度,按照社交界的贯例来看问题,反思一下您是不是有所误会。您出门一段时间后回家来,看到了什么?发现斯丹恩勋爵在您家跟克劳莱太太在一起吃夜宵。这一点有什么值得诧异的?他是您家的常客,以前不是也经常光顾吗?请相信我是站在一个公正的立场上提出自己的看法,”说到这儿,他像在议会里发言那样,把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我认为您的猜疑是没有证据的,而且是对一位忠厚长者的侮辱——他做的好事数不胜数,对您历来也是无微不至地关怀,——同时,您的猜忌也侮辱了一位冰清玉洁的无辜女士。”
“您的意思是说——克劳莱中校误会了?”麦克墨笃问。
“我完全相信克劳莱太太是清白的,正像我妻子威纳姆太太一样,”威纳姆先生道,口气斩钉截铁,“我相信,是妒忌心让你不知所措,您不但动手打了始终对您关怀备至的朋友和恩人、一位饱经风霜的显贵,也使您的太太、您自己和您儿子最宝贵的名誉以及您本人的前程遭受无情的打击。”
“我来告诉您究竟是怎么回事。”威纳姆先生庄重地接着说,“今天上午斯丹恩勋爵派人来叫我,我发现他的处境十分窘迫——这一点即使我不说,克劳莱中校也会明白,一个年老体衰的病人与您这样强壮的汉子正面冲突,后果显而易见。而我要当面指责您:您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做出了残忍的举动,克劳莱中校。我那位尊贵的朋友不仅在肉体上受到伤害,更重要的是,他在精神上受到了残酷的打击,先生。一个被他所赏识、深受他许多恩惠的人,竟对他这么残忍!今天各报刊登的任命消息,还不能证明他对您的一片好意吗?我上午去见他时,他的情状简直令人惨不忍睹,而且他和您一样复仇心切,非要用血来洗刷他所蒙受不白之冤呢。他向来说一不二,我想您不会不知道吧,克劳莱中校?”
“他确实胆识过人,”中校说,“这一点我也知道。”
“他命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一封决战书并且把它直接交给克劳莱中校,他斩钉截铁说:‘发生了昨夜的令人发指的行为以后,他和我两人中只能有一个人活。’”
“这话才算说到正题上了,威纳姆,”克劳莱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尽最大的努力才让斯丹恩勋爵平静下来。我说,‘天哪,勋爵大人,对我自己和太太没有接受克劳莱太太的邀请去她家吃夜宵,我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