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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蓓基逢对手(第2页)

比妹妹大十二岁的乔瑟夫·赛特笠在东印度公司16民政部任职。在这本书的创作期间,他的名字曾在《东印度纪事》的孟加拉分刊上出现过,身份是卜格雷·窝拉一带的税务官。众人皆知,这是一个体面的肥缺。列位读者如果要详细知道乔瑟夫后来的高升到什么位置,不妨参看上面所介绍的刊物。

卜格雷·窝拉一带人烟稀少,沼泽密布,树木丛生,但风景异常美丽。人们常到那里去打竹鸡,它也因此出了名。不过,在那里,你也有成为打虎英雄的机会。乔瑟夫做了税务官以后,在给父母的信中说,州长常驻地拉姆根奇离他那里只有四十英里地,再走三十英里就是骑兵营。

他在这风景优美的地方单独生活了将近八年。他常年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只有军中的特派队一年来两回,把他收取来的税金运送到加尔各答去。

不过算来他的运气还是不错的,他得了肝病,只有回到欧洲才能医治,这才有机会回国。

在伦敦,他不与父母住在一起,完全成为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单身款爷,在外面租房子继续自由生活。他到印度以前,年纪尚小,没有享受过公子哥儿们的各种欢乐,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家里,便一心一意地寻欢作乐起来。他坐马车游览公园;到有名的酒店用餐;还常常赶潮流上剧院;有时候费劲地穿上紧身的外衣,戴上硬边的帽子,去欣赏歌剧。

再次回到印度后,只要提起那段寻欢作乐的日子,总是眉飞色舞、口若悬河,听他口气,好像他和白鲁美尔17两人引领着当时公子哥儿的时尚潮流。实际上,他在伦敦和在卜格雷·窝拉的时候一样孤苦伶仃。他没有一个朋友,如果没有生肝病,如果没有医生来来替他检查,如果没有蓝色药丸与他作伴,他定会因孤独郁闷而死。他生性懒散,脾气乖张,虽然喜欢胡吃海喝,但就是见不得女人,一见就吓得半死。位于勒赛尔广场的家,女人多,热闹得很;他的父亲是个生性风趣幽默的人,爱和他开玩笑,却总是让他感到难堪,害得他都不敢回家。乔瑟夫也常因为自己的身材心里着急,只是减肥对他来讲不大现实。有时,他也会痛下决心,想要减少身上的脂肪,但贪图口腹享受的天性使他很快就彻底死了心,马上又开始大吃大喝。坦白地说,他打扮得并不帅气,可是在这上面他颇花了些心思,一天得花好几个小时收拾他那肥硕的身体。也正因为如此,到让他的仆人发了横财。在他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香油、香水,能让半老徐娘相形见绌。他希望给自己整出个细腰,把当年所有的束身、腰带、肚带全试了个遍。跟所有掩耳盗铃的胖子一样,他老爱把衣服做得很紧,而且爱挑颜色艳丽的布料,做成各种花哨的样式。整个上午费了好大的劲把衣服穿好之后,下午一个人坐马车游览公园,随后回家重新打扮一番,又独自一个人去咖啡馆用餐。他犹如女孩子一般爱慕虚荣,这也造就了他比女孩子还异乎寻常的害羞。初出道的蓓基小姐如果能够使这样一位先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真算得上出人头地的聪明了。

就第一步说来,蓓基的计划相当的巧妙。她称赞乔瑟夫长得英俊的时候,就知道爱米丽亚定会告诉她母亲。一般来讲,做母亲的势必又会说给儿子听。即使是她不去说,听到一个女孩称赞儿子,心里总是乐滋滋的。大凡做母亲的都有这样的想法,即使是巫婆沙哀科兰克斯,如果听见人家说她儿子开立本18跟太阳神阿波罗一样英俊,也准会觉得开心。何况,蓓基说话的时候嗓门又大,说不定乔瑟夫·赛特笠本人当时就听见了这话。实际上,他还真的听见了。在内心深处,他向来以为自己相貌堂堂,一表人材,一听这话,高兴得不得了,胖身子里的每条筋都快活地跳起舞来。可转念一想,心里顿感悲凉:“莫非这姑娘在取笑我?”如此一来,他立刻就跳了下来,伸手去拉铃,准备逃走;后来他父亲逗他,母亲哄他,才算把他留了下来。

这些事,上面已经提到过了。在陪着夏泼小姐、与她一起下楼的时候,他心里疑惑重重,一方面又觉得很兴奋。他想:“不晓得她是在取笑我,还是真的觉得我英俊。”前面提到过,乔瑟夫像姑娘一样爱慕虚荣。苍天的眼睛是雪亮的!姑娘大可以以牙还牙,讽刺男人像女人一般爱慕虚荣。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错。须眉往往也像巾帼一样,一样爱听阿谀奉承的话,一样讲究打扮,一样为相貌英俊而自鸣得意,自以为对于自己的魅力一清二楚。

他们两个一路从楼上走下来,乔瑟夫脸变得极红,而蓓基文文静静,一双翡翠色的双眸总是瞧着地下。她一袭白衣,非常的年轻,,露出雪白的肩膀,越发显得天真无邪、质朴纯洁。她心里盘算着:“我该装得很文静,同时表示对印度的事很感兴趣。”

赛特笠夫人对着儿子的胃口预备了一盘精美的咖喱辣酱,用餐的时候,当仆人把这盘菜放在蓓基面前时,她立即摆弄出出一副楚楚动人的姿态,抬头向乔瑟夫看了一眼,细声细气问道:“这是什么呀?”乔瑟夫满嘴都是咖哩,正吃得高兴,脸颊也因此涨得通红,说道:“不错,妈,这咖喱酱跟我在印度吃的一样地道呢。”蓓基小姐说道:“啊!这是印度菜啊?那我得吃点。来自印度的东西都不错的。”

赛特笠先生笑道:“亲爱的,给夏泼小姐来点儿咖喱酱。”

在此之前,蓓基从来没有尝过这道菜。

赛特笠先生问道:“夏泼小姐,你看这咖喱酱怎么样,跟其它的印度东西一样好吗?”

蓓基给胡椒辣得难受极了,嗓子说不出的难受,但还是尽力答道:“嗯,不错的。”一听这话,乔瑟夫打心底里高兴,便道:“夏泼小姐,试试加点青椒一块儿吃吃看。”

一听见这名字,蓓基以为是什么凉爽的蔬菜,轻轻地喘着气说道:“青椒啊?好的!”等仆人把菜端上来之后,她说:“这东西味道还真是好极了,又绿又新鲜。”说着,吃了一口。没想到的是,这青椒比咖喱酱更辣。嘴都是血肉之躯,哪里能受得了,她辣得放下叉子,大叫道:“水,我要水!!天哪!”赛特笠先生在证券市场做生意,生性豪放,同行的人都爱恶作剧,一听这话,大笑起来,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印度货呢!三菩,给夏泼小姐倒点开水来。”

在乔瑟夫看来,这次恶作剧效果不错,也跟着他父亲一起大笑起来。赛特笠小姐母女两个看着蓓基辣得可怜,勉强笑一下。

蓓基恨不得把赛特笠这老东西一把给掐死。幸亏她是个有教养的人,尤其是在适当的场合中很懂这一点,才能勉强吞下了咖喱酱,又竭力压制下心里的怒火。

等到能够说话的时候,就又做出幽默的样子,平静地说道:“《天方夜谈》里面说波斯公主在奶油饼里搁胡椒。我刚才要是记得这故事就好了。你们在印度时,是不是也在奶油饼里放胡椒呢?”

赛特笠先生开心地笑起来,觉得蓓基小姐真是好脾气。乔瑟夫只说:“小姐,是说奶油饼吗?孟加拉的奶油太难吃了。我们只能用羊奶做奶油。唉,我不吃也不行啊,真可怜啊”

老头子说:“夏泼小姐,你现在是不是还觉得所有的印度东西都好呢?”等夫人、小姐们走后,狡猾的老头子不怀好意地对儿子说:“乔,留意一点。那女孩看上你了。”

一听这话,乔瑟夫高兴得不得了,嘴上却说道:“胡说,胡说什么啊!我记得曾经在邓姆有个女孩子,是炮兵营里格托勒的女儿,后来和外科医生兰斯结了婚。在一八○四那年,她紧紧的追着我不放,她还追过墨力格托尼。墨力格托尼是个不错的人,饭前我还跟你说过。现在他是勃奇的州长,不超过五年一定能做参议员。那回炮兵营里开舞会,第十四联队的奎丁对我说:‘赛特笠,我把十三镑对你的十镑作赌,苏菲·格脱勒不出两年准会嫁给你或墨力格托尼。’他说道。我说:‘赌就赌吧!’喝!后来——这红酒味道不错。在哪买的?阿邓姆生?卡博耐尔?”

那老实的股票商人一言不发,早已进入梦乡,轻轻地打着呼噜。乔瑟夫也就没有把故事再讲下去。他在男人堆中间话还是很多的。每当高洛浦医生来给他做检查,询问他肝病有没有好、蓝丸药吃了见不见效果时,他总是对他讲这故事,已经讲了几十回了。

乔瑟夫·赛特笠理论上还在养病,在吃饭的时候,除了喝西班牙白酒之外只喝一瓶红酒,外加满满两碟子奶油草莓。对了,他手边一个盘子里有二十四个小油酥饼,谁都没吃,也归他享用。

他脑子里满是楼上的那个姑娘,肚里还不停嘀咕着:“那小东西蛮可爱的,她开开心心,又很有风趣。吃饭的时候我替她捡手帕,她瞧着我,好像对我有意思似的。她的手帕掉在地下两次呢。谁在客厅里唱歌?我得上去瞧瞧。”

可是,与生俱来的一阵害羞,使他再也没有勇气去了。那时他爸爸已经入睡;他的帽子就挂在过道里,并且在邻近沙乌撒泼顿街上还停着一辆载客马车。他想:“看来我还是去看《四十大盗》和第坎泊小姐跳舞。”于是他踮着脚尖,悄悄地溜掉,并没有吵醒他父亲。

那时,蓓基正在一边弹琴一边唱歌,爱米丽亚正站在客厅里通过敞开的窗子向前面闲看。她说道:“乔瑟夫走了。”赛特笠夫人说:“夏泼小姐把他吓着了。可怜的乔瑟夫,他干嘛那般害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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