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没笑出来,杨小川就已经转身走出了教室。
我紧张地回头看着大家:“求求你们了,千万不要说出去,他早就好了,我瞎说的。”
在我的再三恳求之下,大家纷纷表示会保守秘密。
我感谢了又感谢,终于转过身来,假装若无其事地死命擦玻璃。
在这诡异的气氛之下,再也没有人说一句话。
只有玻璃知道,我此时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四、
这天一直到放学,我都再没见过杨小川。
我回到家,不安地坐在电话机前,拿起听筒,又放了下去。
我不敢打电话,不知道该如何跟他开口,我更害怕的是,他完全不接我电话。如果杨小川不接我电话,我该怎么办。
直到晚上八点半,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站起来,走出家门。
杨小川的家离我家不远,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有个小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和迎春花,院里的许多花花草草,都是我们儿时种下的,现在全部都是他在打理。
我站在门口,看着漆黑一片的房子,只觉得心口好像堵了什么东西,难受得要命。
我无法说服自己只是无心之过,作为朋友,我明明知道,口吃这些年来给了他多大的伤害,他的沉默、他的孤独、他的伤痛全部来自于此,好不容易,当所有人都渐渐淡忘时,我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他的面,重新揭开了他的伤疤。
我不想说抱歉,我只想让杨小川打我一顿。
我想着想着,终于落下泪来,双手用力地拍了拍门,边哭边叫道:“杨小川,开门。”
“杨小川,是我,你开一下门。”
“小川,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在这里。”
我回头,角落的黑暗中,静静地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双眼睛看不出悲喜。
“小川……”我轻轻地叫道。
他走过来,没有说话,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我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川……”
他终于叹了口气,转过头来,伸手擦了擦我脸颊的泪水:“行了,别、别哭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杨小川,你打我一顿吧。”
“打你?”他啼笑皆非地看着我,“陆明静,你又、又哪根筋抽、抽啦?”
“你不打我,难消我心头之愧啊,快点打吧。”我放开他的手,视死如归地看着他。
杨小川轻笑了一声,终于抬起手来。
我眉毛一跳,依旧硬着头皮向前走了一步。
杨小川也没客气,对准我的脑门,使劲弹了一下。
“哎哟!”我捂住脑门,“杨小川,你真弹啊?”
“你、你让我、我打的啊!”
“我让你打你就真打啊,你不会做做样子让我默默感动一下啊。哎哟,杨小川,我告诉你,这次月考我的成绩要是降了,你得负全责!”
五、
月光下,我和杨小川并排坐在院墙下,他手里拿了一根小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划着。
我撞了撞他的肩膀:“小川,你真的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