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珠不明白表哥为何又突然提到萧晋权,短暂的发愣过后,立即摇了摇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不要了,便是不要了。”
赵任渊知道表妹不会说违心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越发清楚自己和表妹再无可能。
萧晋权是“回头草”,他又何尝不是?
他的语气带着涩意:“表妹,巫族圣女扮作白莲教的圣女,一直都潜伏在永州,你此去峣州寻医,既没有见到圣女,又是如何解蛊的?”
江明珠这才明白,为何大家都认定她已经不清白了。
此前,她还以为比起正常解蛊,肯定是她和人有染这样的风月事更夺眼球,更让人愿意相信。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
越是美好的,自己所不及的东西,便越希望它被毁灭,被糟蹋,然后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仿佛这样,自己就能变得高贵一些。
“是巫教的教主。”江明珠说道,“是他为我解的蛊。”
赵任渊微微蹙眉:“我听闻林无潭曾立过誓,此生不再医治任何人。你是如何说动他为你破例的?”
“我……”江明珠还没想好怎么编,忽然被人打断。
“是我写信,让他帮忙的。”
不知何时到的萧晋权就站在不远处,秋风吹动他的长袍宽袖,有种飘飘欲仙的风流雅韵。
他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看向赵任渊的眼神有一次冰冷的空洞。
赵任渊看见萧晋权,面色一僵:“你怎么来了?”
江明珠看向他,眼神也是困惑。
“来鸿胪寺,自然是来找聂大人。”萧晋权上前两步,虽是回答太子的话,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明珠一眼,似指责,又似讽刺。
江明珠看出来了,可她找不找聂远山,又关他什么事?
她撇开眼,懒得理他。
“你找他,是想说服他娶东凌国公主,就像当初你说服我娶秦怀玉?”赵任渊冷声道。
事到如今,他说这些给江明珠听,并不指望她能原谅,只是单纯想让她知道萧晋权的卑劣,并不如他所变现的那样正人君子。
得知表哥和秦怀玉的事,也有萧晋权的手笔,江明珠才彻底肯定聂远山真是被自己连累了。
她恼火地瞪了萧晋权一眼,不明白这世上怎么有如此无耻之人。
明知她不愿嫁他,他还要处处坏她的姻缘。
萧晋权面对江明珠的怨怼,太子的质问,没有一丝的心绪与愧疚。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江明珠,最后落在赵任渊的身上,语气带着微妙的讽刺味:“臣只是给一个建议,最终娶不娶,决定权都在殿下的手中。可殿下不与臣商量,直接找皇上赐婚,叫臣娶公主,臣也是迫不得已,才举荐了聂大人。”
所以说来说去,这笔账竟是算到了太子的头上?
可此时的江明珠早已不在意谁对谁错,她听出太子和萧晋权的对话火药味十足,意识到不知何时,他们两人的矛盾已剧烈到什么话都搬到台面上说,再不见往日的虚伪和睦,兄弟情深。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太子,害怕他小不忍则乱大谋,把萧晋权提前往皇后的阵营赶,毕竟前世里,太子倒台后,萧晋权就当了七皇子的少傅。
而此刻,面对萧晋权的大不敬,赵任渊也总算理解父皇为何每次提起燕王,都一副恨得牙痒痒的神态。
他忍着怒火,低沉道:“我是太子,说话做事何须处处与你商量?”
萧晋权的唇角抿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没有接话,只是微垂着眼,若有所思。
江明珠了解他,知道他生气时,就喜欢冷笑,不说话,而当他的怒意积攒到顶点,便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越是寂静,越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