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你义父吗?为何你觉得他会对你下手?”
“父子相残在这世上,比比皆是,更何况是义父子?”萧晋权望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映在他的俊容上,透着一股苍凉,“我这一身血脉,源于他最爱之人,也源于他最痛恨的人。而人的感情,历来都是恨比爱更持久。”
“那你准备如何应对?”
“静观其变。”
她困惑地偏过头,看他:“只是这样?”
萧晋权微垂眼眸,嘴角扯了一抹带有淡淡的嘲意的笑:“我并非是神,什么事都能算到。”
“那你怎会知我今夜会来,还让常吉守在抱朴堂?”
“自然是因为你生性单纯,比较好猜。”萧晋权面带笑意地望着她。
江明珠被他的笑容,笑得心下一乱,下意识移开眼,说道:“你是在说我笨?”
“我是在夸你纯粹,认定一件事,便全力以赴,从不会被其他的事情左右,改变自己的心意。”
燕王妃私售盐铁给东陵国之事,虽已定案了结,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案子审问的速度过于快,诸多细节都没有查,显然是上面的人有心放水,不深究到底,只抓了燕王妃这个出头鸟。
以江明珠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必然会寻他问清楚。纵使她厌恶他,江夫人又把她看得那么严,她也还是会找机会偷溜过来。
她便是这样的人。
为了想要的东西,或答案,她可以排除万难地去做。
所以,他该如何让她放弃招赘婿这么荒唐的想法呢?
从他安插在相府的眼线回报江明珠和江夫人的谈话后,萧晋权就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江明珠确认他已知道她来的目的,便也不再遮掩,直接问:“那你能告诉我,燕王妃和东陵皇室的私下交易,除了有她兄长做靠山,还有谁在包庇,支持她?”
“皇后。”
江明珠点了点头,心中的猜测得到验证后,许久没有再开口。
“你不意外?”
“犯下通敌卖国这样的重罪,皇上都能不深究,本身就没几个。”
萧晋权之前查贪墨案时,皇后的胞弟就牵连其中,当时江明珠就已经猜到燕王妃和皇后的关系不一般。
直到后来叶雪宁说她要嫁给纪家二公子时,她才彻底肯定燕王妃和皇后有着某种利益关系。
所以前世,就是皇后为打压太子的势力,不让太子复位,阻碍七皇子日后登基,便利用她和秦夫人的关系,把所谓的“罪证”递交到了秦将军的手里,污蔑她父亲泄露军机,又指使燕王妃把账本藏在相府,让燕王妃找她爹当替罪羊。
至始至终,皇后都隐居在幕后,利用别人为她办事。
想到这,江明珠的眼睛瞪得通红,恨不得现在就杀进皇宫,问问皇后,为一己私欲,陷害忠良,她的良心当真不会痛吗?
相府因她陷害获罪,最后惨死在河边,她可曾过一次噩梦,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