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珠便成了关键人,刚出地牢,便被燕王的人带到了正殿院。
厅门外头,王府禁卫军林立,江明珠恍若未见,步进大厅。
有一中年男子立于堂前,一袭玄色暗金云纹蟒袍被暮色镀了层苍青,身形如松柏孤拔,下颌蓄着寸许短髯,修剪得极齐整,眉骨嶙峋如险峰,偏生了一双眼眸深得骇人。
江明珠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重伤昏迷的”燕王,不仅这一身王者气度,更因萧晋札容貌和他有七分相似。
难怪燕王如此偏爱幼子,更胜萧晋权这个嫡长子。人嘛,总是不能免俗地偏爱容貌上,与自己更相似的孩子。
“参见燕王。”她眼底锁住那个中年男子。
燕王看着她,沉声问道:“那刺客曾经拿着世子的扳指来王府拿药,今日却混在白莲教的刺客里,他到底是谁?死之前,又和你说了什么?”
江明珠深深看他一眼,又慢吞吞扫过厅里的另外一个人。
那人留着三寸长的美髯,双目有神,看衣着打扮,身份不低,应该是之前亲兵口中的方总管。
“此事关系甚大,可否容我私下禀告?”她又看向燕王。
燕王轻声道:“方威,你先退下。”
“是。”
待厅里只剩江明珠与燕王二人时,她才把萧晋权派徐回护送她来峣州解蛊的事缓缓道来。
徐回不信任燕王府的人,江明珠没见到萧晋权之前,也不好擅自把东陵国暗探的事告诉燕王,只说了她在临终前,托付自己寻找失散的兄长一事。
然而燕王却不是轻易可以忽悠的人,他锐目一扫,凝声问:“世子是不是也来了峣州?”
江明珠装傻:“他不是在永州养伤吗?”
燕王没有吭声,只平静地凝视着她:“前一阵子,世子才来信,要求娶谢家女儿。如今谢家却突然和我的小儿子定了亲。这里面的变故,可是因为你?”
“当然不是。”
“那他为何要派人护送你来峣州?你的死活,与他何干?”
江明珠有时候也觉得很莫名其妙。
上辈子她嫁给萧晋权,可没有一个人把她当世子妃来看,都觉得是她和萧晋权是两个世界的人,是她这个癞蛤蟆强吃了天鹅肉,人人为萧晋权惋惜。
如今她和萧晋权没有任何关系,可走哪里,都会被人质疑她和萧晋权的清白。
“我和世子确实没有任何关系。他派人护送我,只因为我中蛊之事,是受他所累,他出于愧疚……”
燕王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我这儿子是什么性子,我知道。他冷血自私,愧疚这种东西,从他出生那刻起,就没有过。”
他这个儿子就和他的母亲一样,看似温和从容,见谁都带着三分笑意,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可相处久了,便知道那只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
他们母子俩一模一样,内心是冷的,谁都捂不热。
江明珠听出燕王对萧晋权的厌恶,控制不住地为他鸣不平:“王爷此言,未免有些失之偏颇。”
燕王听到一个小女君敢反驳质疑自己的话,不由眯起眼:“本王哪里说错了?你要说不出所以然,本王便治你一个不敬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