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拍了拍塔身上冰凉的琉璃砖。
脑海里,小饕餮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小胖腿蹬了蹬。
【爸爸……这个大柱子不好吃,凉凉的,也没有肉肉味,只有一股子没做完作业的味道。】
没做完作业的味道?
这比喻,神了!
江凡嘴角抽了抽,强忍住笑意继续科普:
“当年这位可汗心气儿高,发誓要建一座世界上最高的宣礼塔。”
“高到什么程度呢?”
“他说,我要站在塔顶上,一眼就能看见四百公里外的布哈拉。”
林薇放下相机,愣了一下:“四百公里?这属于想瞎了心吧?地球曲率都不答应啊,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可不是嘛。”
江凡耸耸肩,摊开手,“但人家是可汗,人家说能看见就能看见,物理学也得给权力让路。”
“可惜啊,塔刚修到这儿,大概也就三分之一的高度吧。”
江凡指了指那平整的塔顶。
“可汗出征,让人把脑袋给砍了。”
“头都让人当球踢了,这塔自然也就没人修了。”
“工匠们怕新可汗找麻烦,连夜提桶跑路,这就留下了一个穿着最华丽衣裳的‘胖墩墩’。”
直播间里一阵唏嘘:
【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这就是希瓦版的阿房宫啊。】
【虽然但是,它胖胖的真的很可爱诶,比那些细长条的塔看着喜庆多了。】
江凡笑了笑,没再多说。
夕阳的光线一点点往下沉,塔身上的蓝绿色琉璃砖开始泛起一种幽深的光泽。
这种颜色,在沙漠的黄昏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异和凄美。
就像那个金牙大爷说的。
这座城,美是真美,狠也是真狠。
每一块砖缝里,都塞满了野心和遗憾。
“走吧,带你们去个自带空调的地儿。”
江凡拉了一把还在对着塔顶发呆的林薇。
“前面就是聚礼清真寺(JumaMosque),那里面藏着一片‘死去的森林’。”
拐过两个街角,喧闹声骤然消失。
一座看着并不起眼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没有宏伟的穹顶,没有高耸的门楼。
只有两扇雕花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透着股来自千年前的凉气。
推门进去。
刚才还在外面肆虐的热浪,瞬间被隔绝在了身后。
眼前不是空旷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