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等两个孩子都睡下后,孟寻洲和徐应怜坐在油灯下算账。
昏黄的灯光映在徐应怜认真的侧脸上,孟寻洲不由多看了几眼。
“看什么呢?”徐应怜察觉到丈夫的目光,抬头笑道。
“看你好看。”孟寻洲难得说句俏皮话,惹得徐应怜脸颊微红。
“没正经。”她轻嗔一句,低头继续拨弄算盘,“按照今天的收入,再过两个月,咱们就能攒够钱把张叔的老宅租下来了。”
孟寻洲凑过去看账本:“到时候前面做店面,后面养猪,咱们槐香居就能更红火了。”
“就怕县里真的限制个体户……”徐应怜有些担忧。
“车到山前必有路。”孟寻洲握住妻子的手,“大不了咱们就专心养猪种菜,总饿不着。”
徐应怜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我去趟县里,买些小猪崽回来。趁现在天气好,养到过年正好出栏。”
“我跟你一起去。”孟寻洲说,“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做店面的家具。”
夜深了,油灯渐渐暗下去。窗外,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曳,仿佛在守护这一家人的美梦。
第二天天还没亮,徐应怜就起床和面。让她意外的是,孟寻洲也早早起来了,正在后院劈柴。
“怎么起这么早?”徐应怜系上围裙问道。
孟寻洲擦了擦汗:“想着今天要去县里,早点把活儿干完。”
徐应怜心中一暖。自从有了孩子,孟寻洲总是这样,默默分担着家务。
她走过去,用手帕给他擦汗:“歇会儿吧,柴够用了。”
孟寻洲抓住她的手,笑道:“不累。想到以后能专心帮你经营槐香居,我心里高兴。”
清晨的露珠还在草叶上滚动,孟寻洲和徐应怜就已经拉着板车来到了县城的集市。
板车上放着两个竹笼,里面六只小猪崽哼哼唧唧地挤作一团。
“这头小花猪最精神。”徐应怜指着其中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猪,眼睛弯成了月牙,“跟思源一样活泼。”
孟寻洲擦了擦汗,刚要说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哟,这不是槐香居的孟老板吗?现在改行当猪倌了?”
转头看见聚仙楼的李老板正摇着折扇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两个伙计。
他穿着绸缎褂子,与周围朴实的农民格格不入。
“李老板说笑了。”孟寻洲不卑不亢地回道,“家里养几头猪,贴补家用而已。”
李老板踱步过来,用扇子拨弄竹笼:“听说县里要整顿个体户,你们这些小摊小贩……”
他突然压低声音,“不如把槐香居盘给我,价钱好商量。”
徐应怜的手猛地攥紧了板车把手。
孟寻洲轻轻按住妻子的手背,面色如常:“槐香居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不卖。”
李老板眯起眼睛:“年轻人,别不识抬举。”
说完甩袖而去,扇子在空气中发出“啪”的脆响。
回村的路上,徐应怜一直沉默着。直到看见村口的老槐树,她才开口:“寻洲,李老板这是铁了心要逼我们关门。”
孟寻洲把板车停在树荫下,给妻子递上水壶:“别担心,王大队长说了,政策还没定。咱们先把手头的事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