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需要三十万押金,而且……”林医生递来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成功率只有40%。”
宣传单上印着“新技术临床试验”几个烫金大字,落款是家没听过的生物公司。
孟寻洲的医学直觉拉响警报,但看着思源青紫的小脸,他把质疑咽了回去。
天蒙蒙亮时,徐应怜发起了高烧。感染指标飙升,医生不得不使用强效抗生素。
第五天清晨,徐应怜终于退烧。
小姑娘瘪瘪嘴,竟没哭出声,只是睁着pu。tao般的眼睛望着父母。
这一刻孟寻洲突然看清了女儿的模样,和徐应怜一样的单眼皮,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带着天然的温柔。
他转身时,徐应怜的哭声像把钝刀锯着他的脊梁。
“老张,你们神经科有没有干细胞移植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遇到医托了?最近是有团伙冒充我院人员……”
孟寻洲的手缓缓垂下。
他走回病房,看见徐应怜正抱着念槐喂奶,晨光给母女俩镀上金边。
思源的保温箱影像从手机屏幕里发出微光,两个婴儿隔着屏幕第一次“同框”。
“我联系了省医院的师兄。”他蹲下来平视妻子,“明天就转院。”
徐应怜的眼泪滴在念槐脸上。小姑娘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竟咯咯笑起来。这笑声中,孟寻洲隐约听见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的声音。
转院那天,暴雨再度来袭。救护车穿过雨幕时,徐应怜突然说:“等孩子们长大了,要告诉他们出生的故事。”
孟寻洲握紧她的手。
担架上的思源戴着氧气面罩,念槐在护士怀里吮着手指。雨刷器在车窗上划出扇形轨迹,像不断重置的计时器。
省医院的检查结果比预期乐观。
专家会诊后认为思源的脑损伤属于轻度,通过康复训练完全可以正常生活。
孟寻洲在厕所隔间里哭得像个孩子,擦泪时摸到口袋里早已被揉烂的那张宣传单。
出院回家已是深秋。孟寻洲推着双人婴儿车走过槐树村口时,当年那些乘凉的妇女又围了上来。
王婶盯着思源看了半晌,突然惊呼:“这孩子眼神灵着呢!哪像有问题?”
徐应怜笑着给儿子整理帽子上掉落的槐花。
孟寻洲望着她阳光下近乎透明的耳廓,想起产房外那个暴雨倾盆的午后。
此刻风过林梢,沙沙声像是岁月温柔的叹息。
夜深人静时,孟寻洲常会同时轻抚两个孩子的婴儿床。
念槐睡觉喜欢攥着小拳头,思源则总把胳膊摊成“大”字。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两张小脸上描出银色的轮廓。
第一片雪花飘落时,思源学会了翻身。
他用力过猛差点栽下床,把来看孙子的徐家叔叔吓得不轻。老人扶着眼镜喃喃:“这小子,劲头比牛犊还大。”
念槐则展现了惊人的音乐天赋。
每当徐应怜弹起走调的儿歌,她就会跟着节奏挥舞胖乎乎的手臂。
孟寻洲偷偷录下视频发给院长看,第二天医院就多了台捐赠的钢琴。
除夕夜,孟寻洲抱着两个孩子守岁。
思源对电视里的烟花格外兴奋,念槐却缩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徐应怜端来饺子时,窗外突然炸开真正的烟花,原来是村民们来庆祝双胞胎的第一个新年。
“新年快乐,应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