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放心!”王德发拍着胸脯,“我跟大队说好了,你要是去教书,每天给你记八个工分,不比下地少。再说,教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比在地里强多了!”
孟寻洲的心跳加快了。
八个工分确实不少,而且教书总比面朝黄土背朝天轻松些。
但想到徐应怜可能会反对,他又踌躇起来。
“要不……我先回家跟应怜商量商量?”
“行,你好好想想。”王德发拍拍他的肩膀,“不过得快些决定,孩子们耽误不起啊!”
目送王德发走远,孟寻洲站在田埂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春风拂过他的脸庞,带来泥土解冻后的清新气息。
远处,村小学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隐约能听到孩子们嬉闹的声音。
傍晚,孟寻洲回到家时,徐应怜正坐在灶台前烧火。
她挺着大肚子,动作有些笨拙,但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
锅里炖着白菜粉条,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徐应怜头也不抬地说。
孟寻洲“嗯”了一声,舀了瓢水洗手,犹豫着怎么开口。
他了解妻子的脾气,知道这事不会那么容易说通。
“今天王叔找我了。”他试探着说,一边偷偷观察徐应怜的表情。
“哦?啥事?”徐应怜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火光映在她圆润的脸上。
孟寻洲深吸一口气:“李老师走了,学校缺数学老师,王叔想让我去代课。”
徐应怜的手顿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眉头紧锁:“让你去教书?”
“就是临时的,等找到新老师……”孟寻洲急忙解释。
“不行!”徐应怜斩钉截铁地说,手里的火钳“咣当”一声扔在地上,“你走了地里的活谁干?我现在这样,能挑水还是能施肥?”
孟寻洲蹲到她身边,轻声说:“王叔说了,给记八个工分,不比下地少。再说……”
“再说啥?”徐应怜眼圈突然红了,“你是不是又想起你当年没上成大学的事了?”
孟寻洲沉默了。
那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十年前,他拿到省城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父亲突发脑溢血住院。
为了医药费,他撕碎了通知书,把积攒的学费全交了住院费。
“应怜,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