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困在了这偏僻的小城里,眼睁睁地看着远方的京城,即将被滔天巨浪所吞没。
他将那张写着消息的纸条缓缓揉成一团。
纸条在他的掌心被冷汗浸湿。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势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要见她。”他看着东宫卫,一字一句地说道。
东宫卫的凤凰面具,在昏暗的油灯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陛下不能离开京城。”她回答,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那就让她来。”宋锦的语气,不容置喙,“告诉她,楚州有变,国贼已现。她若不来,三月之内,武朝必亡。”
东宫卫沉默了。
她似乎在衡量宋锦话里的分量。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你凭什么?”
宋锦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自己的左手,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他从水匪尸体上找到的,刻着镇北侯府徽记的破甲矢。
他将那枚箭头,放在了桌上。
东宫卫的身体,在看到那枚箭头的瞬间,猛地一僵。
她认得这个徽记。
“这东西,是在云梦泽,一个黑龙王手下水匪的尸体里找到的。”宋"锦沙哑地说道,“你自己想,一个南海的水匪,为何会与北境的边军,扯上关系。”
“想明白了,就去传信。”
“用你们最快,最隐秘的方式。”
东宫卫没有再问。
她拿起那枚箭头,转身,便融入了窗外的夜色。
房间里,只剩下宋锦,和两个“非人”。
林夜依旧坐在角落,闭目养神,仿似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那个婴儿,则躺在**,睁着一金一白两只异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宋锦坐回桌边,拿起那支半卷的《隐龙图》。
他没有时间了。
在商白秋到来之前,他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恢复力量。
即便那是以透支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院子里很安静。
东宫卫离开后,这间破败的小院,仿似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宋锦盘膝坐在**,面前摊着那卷残破的《隐龙图》。图卷的断裂处,依旧散发着不稳定的气息,好比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将那只烙印着“叛”字诅咒的右手,按在了图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