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小说涯>萌芽熊 > 五(第1页)

五(第1页)

伏安矿井所有的出入口都已被封锁,六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排成人墙把守着可以进出的唯一的门口,从那儿经过一条狭窄的小道可以到达收煤处,监工办公室同更衣室的门全部在那条过道里。队长命令士兵们排成两行,背靠向砖墙,以防背后受到攻击。

开始,从矿工村过来的那群矿工只是远远地站着,而且和士兵保持着一定距离,那群矿工最多不过三十人,他们在那里七嘴八舌的商量着,言辞激烈。马厄老婆是最先来的,头发都没有梳,只在上面匆匆地系了块手帕,怀里抱着睡着的艾斯黛尔,她愤怒地不断喊着:“不准任何人都进去,也不许任何人出来!必须把他们全部关在里面!”

马厄正表示赞成时,穆纱克老爹恰巧从雷基亚尔来到那儿。有人试图阻止他通过,他却嚷着要下井,说他养的马总得吃燕麦,它们才不管革不革命呢!已经死了一匹马了,正等着他去把死马拖出来。

艾迪安上前帮老马夫解了围,那些士兵也允许他走到了竖井的平台。过了一刻钟时间,正当罢工工人的人群越来越大,变得存在威胁性的时候,突然井楼下层的一扇大门开了,几个男人推着一辆大车从门里走出来,那匹死马在车上装着,它依然被捆在绳网中,似乎被打成了一个包,看上去很惨,他们于是把死马丢在了积满雪水、坑坑洼洼的田野里。

大伙看了都非常悲痛,竟准许那几个人重新回去了,并且让他们把大门关上了,谁也没去阻止。从那个窝在肚肋旁并已经僵直的马头上,大家都认出了那匹马,开始在那里窃窃私语:

“是‘小喇叭’,是不是?肯定是‘小喇叭’。”

的确是“小喇叭”。自从它下到井下以后,就一直都没有适应周围的环境,始终无精打采、而且不愿干活,仿佛在为见不到阳光而发愁。

矿上那匹识途老马“战斗”,虽然曾经热情地用自己的肋部去蹭“小喇叭”,还亲昵地啃它的脖子,试图把自己在井下十年中养成的忍辱负重精神传授给它一些,但一点儿用也没有。

老马的那种爱抚反而让它忧心忡忡,那个在黑暗中已到垂暮之年的老伙计向它倾诉的那些知心话,让它听了后反而感到毛骨悚然,每当那两匹马相遇、在一块儿相互喷鼻息时,都现出一副同病相怜的样子,老的在哀惋已记不起往事,小的在叹愿往事难以忘怀。

它们在马厩里是同食一个马槽的邻居,它们埋头干活、心心相印,相互诉说着自己不断梦到的白天的情景:碧绿的草地,白色的道路,灿烂的阳光,一望无际。

后来,在“小喇叭”满身是汗地病倒在草铺上奄奄一息的时候,“战斗”怀着一种绝望的心情在它身上东嗅嗅西闻闻,喷着短促的鼻息,如同在抽抽噎噎地哭泣。

它感觉“小喇叭”的身体在渐渐慢冷下来,煤矿夺走了它最后的欢乐,因为那个从上面下来的身上带有好闻的新鲜气味朋友,让它回忆起在野外度过的青春时代。当它发觉小马不能再动时,吓得嘶鸣了起来,而且挣脱了缰绳。

事实上,穆纱克老汉早在一周前就向总监工汇报过此事。然而,在那样的情况下,上司哪里还会顾及一匹病马!那些先生们并不喜欢让马换个地方,现在“小喇叭”已经死了,只得决定将它弄出去。

昨晚,马夫和其余两个人忙了一个小时才用绳子捆好“小喇叭”。然后,他们把“战斗”套上,让它把“小喇叭”一直拖到竖井那里。那匹老马拉着死去的伙伴,慢慢地走着,从一条很狭窄的巷道里经过时,它只得摇摇晃晃地用力拉,也顾不上擦破伙伴的皮肉,它累得精疲力竭,它知道,屠宰场正等候着伙伴的这堆肉,听着伙伴的身体长久的在地上拖的声音,悲痛得直摇头。

到达罐笼站,马夫给“战斗”卸下了套,它用忧郁的目光望着正进行着把死马运上去的准备工作的人们:他们先把死马推到渗井之上的横档上,然后又用绳网系在罐笼底部。

最后,罐笼站里的装卸工把铃拉响,发出了向上运肉的信号,老马伸长了脖子,抬头看着伙伴离去,看着它先是渐渐地往上升,然后瞬间消失在黑暗中,飞到了那个黑洞的上面,一去不复返了。

可“战斗”仍旧仰着脖子,或许在那畜生的模糊的记忆里仍然浮现着地面上的往事。然而,一切都结束了,它的伙伴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有一天它自己也要被这样惨不忍睹地捆成一个包,然后从这儿运上去。

想到这里,它的四条腿开始颤抖,从远方野地里吹来的大风让它感到窒息,它像是喝醉了酒似的,拖着沉重的脚步返回了马厩。

堆煤场上的那些煤矿工人脸色阴沉地看着眼前“小喇叭”的尸体,一个妇女低声说:

“又一个,谁希望落得这样的下场,就下井去!”

这时,又一股人流从矿工村里涌来,走在前面的是雷瓦克,他老婆和布特鲁跟在后面,雷瓦克大声喊着:

“打死那群博里纳日人!不让外国人来我们这儿!打死他们!他们打死!”

所有的矿工都向前冲去,艾迪安只好将他们拦住。随即,他走到那个队长面前,那是一个瘦高个子刚满二十八岁的年轻人,仅仅刚满二十八岁,面带一种决一死战的坚定表情,艾迪安跟他说明事情的原委,力图把他争取过来,艾迪安边讲边观察自己所说话语的作用。

冒险进行无用处的屠杀有什么好处呢?正义不是已经在矿工一边吗?大家全是兄弟,应该互相理解。听见“共和”这个词,队长神经质地做了一个手势,但他依旧保持着军人的强硬姿态,并且粗鲁地说:“快离开!别逼我履行军人的职责。”

艾迪安反复说了三次,同伴们仍然在他身后大喊着。有消息传说埃纳泊先生正在矿上,因此有人威胁说要揪住他的脖子,把他拖到井下去,看他会不会挖煤。

可那个消息只是谣言,其实只有纳格勒尔和当萨拉在那里,他俩在收煤处的窗口露过一会儿脸。总监工站在后面,自从他和彼埃龙老婆的风流韵事被人撞见后,一直都显得非常狼狈,而工程师却大胆地用他那双锐利的小眼睛横扫着人群,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微笑,似乎完全没有把那些人和事放在心上。

一阵阵嘘声从人群中发出,随后他俩都不见了人影。,大伙在他们待过的地方只看见了苏瓦林琳那张英俊的脸和满头的金发。

他恰巧在上班,自从罢工开始以来,他没有一天都离开过自己管的机器,他不再愿意交谈,逐渐沉溺于一种固执的想法,他的那种心思如同化作了钢钉利剑,从他那暗淡的眼睛深处闪出寒光。

‘快离开!”队长又一次用很高的嗓门喊道,“我什么也不愿听,我接到的命令是看守矿井,我就必须把矿井看守好……你们别向我手下的人这儿挤,要不然我就采取措施迫使你们后退了。”

队长的口气虽然很硬,但看见矿工的队伍势如潮涌,人越来越多,他的心里也愈加不安,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按规定到中午才会有人来接他的班,但他害怕已经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刚才已派出矿上的一个徒工去蒙尔苏求援。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