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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1页)

在让-巴尔矿井里,凯特琳进行着把斗车一直推到中继上的工作,且已经来回跑了一个小时,早已累得汗流浃背,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她只得稍停片刻,擦一下脸上的汗。

撒瓦尔此时正和同伴们一起挖他们所承包的那段在掌子面的深处的煤层,突然听不到车轮的滚动声,心中不免有些惊奇。

这时候,那些矿灯全都已经变得非常昏暗,再加上煤屑飞扬,他的眼睛就更加看不清楚了。

“出什么事了?”他大声问道。

凯特琳告诉他说,她感觉心像要跳出来似的,而且就快要被热死了。他却生气地斥责道:“笨蛋,你难道不会像我们似的,把衬衣脱掉!”

他们是在竖井的北面,处在七百零八米的深处,而且是位于距罐笼站有三公里的德蕾茜矿脉的第一巷道里,。当地的矿工一提到矿井里的那一地段,就会吓得脸色惨白,降低声音,如同是在谈论地狱一样,他们通常只是摇摇头,不愿谈那热如火盆的深渊。

巷道越是往北延伸,就越接近塔尔塔雷,然后就到了那个能够把上面的石灰岩烧成石灰的地下火灾区。他们现在所处掌子面的平均温度,已经高达摄氏四十五度。其实它正是位于那个罪恶之城中,周围一片火海,即使在平原上行走的人都能从岩石的缝隙中看到那燃烧的地火,以及那溢出的硫磺和冒出的恶臭热气。

凯特琳已经热得把上衣脱掉了,但是犹豫了一阵之后,又脱掉了工作短裤,她光着膀子,**着大腿,把衬衣像围裙一样用一根绳子系在腰间,然后又开始继续推车。“还是这样好受一点,”她大声说了一句。

她在闷热中还隐约感到一种时隐时现的恐惧。他们在那儿已经干了五天,她一直在想着孩提时代听到的那些故事,想到以前那些因干了后人不敢再干的坏事而受罚的推车女工,他们至今还被埋在塔尔塔雷地底下受烈火的煎熬。

毫无疑问,已经长大的她现在不会再信那些蠢话,可是,假如她突然看见从墙里钻出来一个全身红得像火炉、眼睛红得像碳火的姑娘该怎么办?一想到这里,她就吓得浑身直冒汗。

中继站离掌子面有八十米,每次由她她把斗车推到那儿以后,再由另一位推车女工接过去往前再推八十米,直到一个斜坡跟前,那儿的收煤工才会把这辆满载煤的斗车连同那些从上面的巷道里推下来的斗车一块儿运走。

“哎呦!你倒是挺舒服的,”中继站的那个很瘦的、大概有三十岁的寡妇推车女工看见凯特琳把衬衫系在腰间便嘲笑她说,“我可不敢这样做,斜坡前面的那些徒工肯定会用脏话来缠我的。”

“管他呢!”年轻姑娘反驳说,“我才不在乎那些男人呢!我实在热得太难受了。”

说完,凯特琳又推起一辆空斗车走了。最糟的是,那条巷道隔壁是一些废旧工程,即加斯东——玛里矿井的一条废弃巷道,那是除了矿井靠近塔洋塔雷之外,造成地下巷道热得让人无法忍受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那条废弃的巷道很深,曾在十年前发生过一次瓦斯爆炸,引起了矿山着火,至今仍在“防火墙”后面燃烧着——那堵墙是用粘土砌成的,并且在不断被修补中,目的是为了防止火灾扩大。

按理说,已经没有了空气,大火早就该熄灭了,然而肯定是因为气流不知从什么地方流进去了,所以火势依然不减,一直烧了十年,烤得粘土墙同炉膛里的耐火砖一样滚烫,使得那些要从墙边走过的人常常要被炙烤。凯特琳就是要推着斗车沿着那堵“防火墙”,在摄氏六十度的高温中走上一百多米。

她推了两趟以后,又感觉喘不过气来。幸亏德蕾茜矿脉是矿区煤层最厚的矿脉,那条矿脉中的巷道宽畅舒适,“啊!怎么了,难道你睡着了吗?”撒瓦尔没有听到凯特琳的回答,便又气势汹汹地问,“谁让我摊上这么个废物?你快给我把车装满推走!”

凯特琳用铁锹支撑着站在掌子面下面,她身体感到一阵难受,所以她并没有听从撒瓦尔的话,而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们在微微发红的灯光下干活,她无法看清他们,他们个个像牲口一样一丝不挂,但汗水和煤屑已经把他们的全身弄得又黑又脏,因此虽然他们的赤身**但并没有让她感到难堪。

他们在黑暗中出卖苦力,只见他们把像猴子一样弯着的脊背艰难地挺直,黑乎乎的四肢在低沉的刨煤声和呻吟声中显然已经被累得麻木无力,那简直是一幅地狱的景象。

但是,他们却能把她看得更加清楚,因为他们已经停止用手中的尖镐刨煤了。看到她脱掉了工作短裤,便跟她开起玩笑来。

“嘿!当心点,你这样是要感冒的!”

“她的腿可真好看!喂,撒瓦尔,她经得住两个男人吧!”

“哎!应该让大伙儿看看你的腿,把衬衫往上拉一下,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这时的撒瓦尔并没有因为同伴们开的玩笑而感到生气,而是把气撒在凯特琳头上。

“好了,他妈的!……她就爱听这些脏话。她甚至会待在那儿一直听到明天的。”

凯特琳把心一横,用最后一点气力把斗车装满,然后又推着车走了。由于那儿的巷道太宽,她无法凭借蹬两边的坑木借一点儿力,只好用两只光着的脚、试图在铁轨中间寻找一个支点,她向前伸直僵硬的双臂,弯着腰,慢慢地推着斗车行进。

她一到防火墙那儿,就必须再一次忍受火刑,此时浑身上下立刻大汗淋漓,雨点般的汗珠直往下流。到中继站的路刚走了三分之一,她就感到两眼模糊,而且已经是汗流浃背,全身也沾满了黑泥浆。

她那件瘦小的像刚从墨水里捞出来的衬衣,紧贴着皮肤,并随着大腿的扭动一直往上缩到了腰部,而且勒得她非常难受,她只好再次撂下推车的活。

她今天是怎么啦?她可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全身酥软,。这也许是空气不好的缘故,通风设备在那条偏远的巷道深处毫无作用。

那儿的人呼吸着从煤里挥发出来的各种水汽,而且能听到一种轻微的泉水沸腾声音,有时那些水汽还很大,以致于连矿灯都点不着,更不用说还有瓦斯了。

工人们已经无暇顾及它了,因为半个月来天天都是扑面而来的矿脉中的瓦斯。她对那种不好的气体很熟悉,矿工们都管它叫“要命气”,下面是窒息性重瓦斯,上面是轻瓦斯,轻瓦斯一旦碰到明火,矿井中的全部掌子面和几百个工人就会被轰轰一声炸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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