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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第4页)

直到最后一刻,莉迪雅才被她的母亲放出来,她的母亲同时把一只篮子挎在了她的胳膊上,并且警告她说,如果她不采回满满的一篮子蒲公英来,就要把他继续和老鼠关在一起,而且要关她整整一夜。

因此,小姑娘心里感到非常恐惧,想马上就去找这种生菜,但让兰改变了她的主意:采生菜的事可以待会儿再说。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让兰已经为拉沙纳尔家的那只大母兔波洛尼娅动足了脑筋。

当他从万利酒馆门前经过时,正赶上那只兔子溜出店门跑到大路上,他于是一步窜上去抓住兔子的耳朵,迅速地拎起来塞进了小姑娘的篮子里,然后三个人转身一溜烟跑掉了。他们打算玩个痛快,就像赶狗一样把小兔子一直追到森林里。

但是,他们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们要在那儿观看一场刚刚开始的曲棍球大赛。那是查夏里和穆凯跟其余两个伙伴喝完啤酒以后要进行的一场比赛。赌注现在就放在拉沙纳尔的店里,是一顶崭新的鸭舌帽和一块红头巾。四个参赛者平均分成两组,第一轮比赛从伏安矿井打到帕约农庄,大约三公里路,这一轮是查夏里先下手,因为他打赌自己只要七下就可以打完全程,而穆凯则要打八下。

只见他们把一个蛋形的尖头朝上的黄杨木球放在大路上。手里都拿着自己的曲棍,曲棍的木槌上装有斜铁,而且长柄上还紧紧地缠着细线。

查夏里表现得很专业,第一击一连打了三下,只见那球从甜菜地上空掠过,落到了四百米以外,因为以前曾经因此出过人命,所以后来就规定不准在村子里和公路上打曲棍球。

但是穆凯也很棒,只见他挥动着结实的胳膊,然后球一下子就被打回来一百五十米。比赛仍然紧张地进行着,他们一方把球往前打,然后一方再把球打回来,一直跑个不停,那耕地里的冰棱甚至把他们的脚都划破了。

起初,让兰、贝贝尔和莉迪雅一直跟在打球的人后面跑来跑去,大概是因为看到他们用力地击球而感到异常兴奋吧。后来,孩子们记起了篮子里晃来晃去的波洛尼娅,便无心再看旷野上的球赛了,他们对母兔跑得究竟有多快这件事十分好奇,于是就把母兔放出来了。

母兔一出篮子竟然撒腿就跑,孩子们在后面紧追不舍,不停地跟着母兔东拐西弯,还用大声吼叫来吓唬兔子,而且不时地张开手臂去抓,结果一次又一次抓空,他们就这样拼命地追赶了将近一个小时。要是母兔子没有刚刚怀崽,他们永远也休想再抓住它。

正当他们跑得气喘吁吁的时候,一阵咒骂把他们吸引住了,使他们回过头去观看。原来,他们又回到了曲棍球的比赛场所,刚才查夏里竟然差点一棍把他弟弟的脑袋打开花。

这时候,玩球的已打到第四轮:从帕约农庄出发,他们一路飞奔,把球打到了四马路,然后再从四马路打到蒙图瓦尔;现在,他们要用六击把球从蒙图瓦尔打到乳牛牧场。意思就是说,他们在一个小时中跑了大约十一公里,其间还在樊尚咖啡馆和三贤酒馆喝了几杯啤酒。

这一次是穆凯占了上风,他还剩下两击,而且好像已经胜券在握,可查夏里却嬉皮笑脸地利用自己的回击权,狡猾地把球打进了一条深沟。穆凯的队友根本无法把球从沟里打出来,倒霉极了。

这时,四个人一起大叫起来,比赛已到了白热化阶段,但是最后的胜负现在还没有决出,所以必须重新开始。从乳牛牧场到红草地尖角的距离在两公里之内,但是参赛者必须击五下把球打到。等到他们到了红草地的尖角,他们就要到勒雷纳尔酒馆去喝点饮料凉快一下。

就在这时,让兰却想出了另外一个主意。他于是让查夏里一伙先走,然后用一根从口袋里拿出的细绳,把波洛尼娅的左后腿拴上。母兔于是拖着后腿在三个淘气孩子的前面跑着,一瘸一拐的样子非常可怜,但是孩子们看了之后却笑得仿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

没过一会儿,他们又把绳子拴在兔子的脖子上,因为他们想让它跑得快一些,当兔子跑累了时,他们就拖着它走,兔子一会儿肚子着地,一会儿背着地,简直成了他们的一辆玩具小汽车。

兔子被他们那样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已经奄奄一息了。孩子们这时候来到了克吕肖树林附近,当又一次听到打球的人骂他们再次打断了比赛后,便赶紧把兔子重新装进篮子。

现在,查夏里、穆凯和另外两个伙伴正一鼓作气,跑完那最后的几公里路,除了在他们说好的那几家酒馆里喝上一杯之外,中途不许再休息。他们从红草地出发,然后一直跑到了比希、石十字架和尚布莱。

黄杨木球在冰上滚动弹跳,他们就跟在木球后面不停地追赶,冰冻的大地在他们杂乱的步伐之下发出阵阵响声。现在的确是打曲棍球的最佳时刻,因为参赛者的脚不会被陷到泥地里,但是仍然存在摔断腿的危险。

球棍猛击木球时发出的声音在干燥的空气中散开,像枪声一样清脆。肌肉发达的选手双手紧握缠着细绳的棍柄,然后整个身体像要去打死一头牛似的猛冲上前去。只见他们从平原的一头跑到另一头,越过沟渠,翻过篱笆,接着又飞身跃上公路,转眼又跳过围园子的矮墙,连续跑上好几个小时,那的确需要很大的肺活量和钢筋铁骨般的双腿。

挖煤工之所以沉迷于那项运动是因为想活动一下腿脚。有些二十五岁左右的球迷甚至可以跑上四十多公里,但是等到四十岁,身体显得笨重,就不能再打曲棍球了。

五点的钟声响了,预示着黄昏的到来。最后一轮,必须把球一直打到旺达姆森林,才能决定谁最终赢得鸭舌帽和红头巾。查夏里怀着他那种对政治漠不关心的态度,开着玩笑,冷不丁跑到同伴们中间去。这确实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至于让兰,他离开矿工村后,虽然表面上假装是在田野上乱跑,但其实最终的目的地却是旺达姆森林。此时,莉迪雅的心里既后悔又害怕,嘟囔着要回到伏安去采蒲公英,随后,让兰愤怒地挥动手臂,呵斥她道,“难道你们想放弃开会吗?”

他想去听一下那些老家伙所说话的内容。他于是一直推着贝贝尔往前走,并建议把波洛尼娅放出来,然后用石块撵它,他觉得这样就能使去林子的这段路上可以开心些。

让兰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早就想把兔子打死,然后把兔子带到他在雷基亚尔的那个地下洞府里赶快把它吃掉。母兔皱着鼻子,耷拉着耳朵,又继续奋不顾身地往前跑,只见一块石头打破了它背上的皮,然后接着另一块石头又砸断了它的尾巴。

虽然天色越来越黑,但那几个顽皮的孩子还是远远地看见了站在一块林中空地中央的艾迪安和马厄,否则,母兔必死无疑。孩子们一阵慌乱之后,赶紧扑向母兔,把它重新放进了篮子里。

几乎就在这时,查夏里、穆凯和另外两个伙伴把最后一棍打完了,黄杨木球已经滚到了距那块空地几米远的地方。随后,他们几个一起来到了集会的地方。

从夜幕降临时起,在整个矿区里,无论是沿着光秃秃平原上的大路,还是小道,都有一长串悄无声息的人影在蠕动,其中有单身独行的,也有结伴而行的,向着森林中那片淡紫色的乔木林走去。每个矿工村里都没人了,甚至连妇女和孩子也都离开家门,似乎都是要到辽阔的晴空下散步。

路上的夜色此时已经越来越浓,甚至分辨不清这支静静地走向同一目的地的人流,只能感觉到那些人受到一种唯一的精神力量驱使,随后便是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在树篱之间、灌木丛中,只可以听到一种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和一种隐隐约约、语无伦次的夜语声。

这时候,埃纳泊先生恰好骑着他的那匹牝马回家,他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那模模糊糊的絮语。他以前也曾看见过一对对情侣在这种美丽的冬日傍晚散步。

还有一些要到墙后面去接吻作乐的轻薄男女,几乎每条沟里都有被按倒在地的姑娘,那些穷小子就尽情地享受着这唯一不用花费任何钱的欢乐。

难道这不是司空见惯的事吗?这些蠢货居然在饱尝着这种人生唯一的幸福——男女之间相濡以沫——的时候,还对生活不满!假如他也能够同一个愿意在石子堆上向他献出整个身心的女人一起开始新的生活,他就是饿死也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他的不幸无从得到抚慰,他很嫉妒那些穷光蛋。埃纳泊先生骑马上,任马碎步慢行,然后就低着头往家赶,他被耳边传来的那种连续不断的埋没在漆黑的田野深处的声音弄得垂头丧气,原来他在那种声音中听到的只是一些接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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