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杯子,看着窗外,声音轻得像风:
“晓晓!”
“我昨天做了个梦!”
贺晓蹲在她旁边,捏着她的手:“梦见什么了?”
苏瑾谙笑了,眼神柔和:
“梦见他回来找我了!”
“他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贺晓眼眶一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轻轻地摸着苏瑾谙的发顶,哽咽着笑了:
“他一定会来的!”
“无论记不记得!”
“他一定,会走回来的!”
苏瑾谙闭上眼,轻声说:
“我知道!”
“所以,我会等!”
“哪怕只剩下呼吸,我也会等!”
风继续吹,银杏叶继续摇曳。
没有谁能抹掉爱过的痕迹。
哪怕记忆被篡改,哪怕情绪被重新定义。
真正的爱,是藏在骨血里的。
藏在灵魂深处,谁也夺不走。
而她,会一直在。
等着。
守着。
直到他走回来。
哪怕慢一点,哪怕远一点。
只要,还在路上。
春风渐暖,山坡上的银杏树叶已经抽长得郁郁葱葱,嫩绿一片。
疗养院的小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有人推着轮椅,有人搀扶着老人,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夹杂着初春独有的湿。润气息。
苏瑾谙坐在轮椅上,贺晓推着她慢慢沿着小路前行。
她裹着一件米色的薄毯,头上戴着一顶软软的浅灰色帽子,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亮了不少。
风吹过来,她微微眯起眼睛,轻轻吸了口气,像是要把这新鲜的气息都收入身体里。
贺晓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本素描本递给她,笑着说:
“今天要画什么?”
苏瑾谙接过本子,翻了翻,指着前方一棵高高的银杏树:“画它吧!”
贺晓点头,蹲在她身旁,把画板稳稳地放在膝盖上,帮她扶着铅笔。
苏瑾谙抬手,艰难地握住笔,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勾勒出银杏叶的轮廓。
每一笔都很慢,线条也不再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