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回头冲着自己的亲信们吼道:“你们说,究竟是谁先发现的这具尸体?”
那些亲信们齐声回道:“是属下首先发现的!”
明珠笑问索额图道:“索大人,你可曾听见?”
索额图不甘示弱地也回头冲着自己的亲信们喝道:“你们说,到底是谁先发现这具尸体的?”
那些亲信们同声应道:“是属下首先发现的!”
索额图笑问明珠道:“明大人,你可曾听见?”
明珠手中的剑弹动了一下。“索大人,你今日好像诚心与我明某过不去啊!”
索额图手中的剑也弹动了一下。“明大人,不是我索某诚心跟你过不去,而是你明大人诚心跟我索某过不去!”
明珠手一挥,他身后的亲信们便“呼啦啦”地向前围拢了过来。“索大人,我就不信,你今日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把这叛赋的首级取去!”
索额图见明珠似乎要动真格的,便赶紧摆了摆手。他的那些亲信也“呼啦啦”地冲上前来。索额图冷笑着言道:“明大人,我取不了这叛贼的首级,谅你也不能!”
两边的亲信一个个都剑拔弩张。只要索额图或明珠再挥挥手,一场流血冲突便不可避免。清军中几个将领闻讯,慌忙一起跑过来,劝索额图和明珠千万要冷静。末了,几个将领在征得了索额图和明珠的同意后决定,由他们另派人手,将噶尔丹的尸体完整地抬回去,恭请皇上圣裁。
就这样,叛乱头子噶尔丹的尸体,竟然被清军从塔米尔河畔用马一直驮到宁夏康熙的行营。一路上,索额图和明珠,居然没说一句话。
见了康熙,索额图和明珠各执一辞,互不相让,都说是自己首先发现噶尔丹的尸体的,甚至,二人还当着康熙的面,大吵大闹起来。
康熙愕然问道:“两位爱卿,你们一个是朕的左臂,一个是朕的右膀,平日里情投意合、从不计较,为何今日,为了一个叛贼的首级而争执得不可开交啊?”
康熙所问,自然在理,但康熙有所不知的是,当自身的重大利益受到损害时,即使平日里再“情投意合”的伙伴或兄弟,恐也会立即反目为仇的。更何况,索额图和明珠二人,既称不上什么真正的伙伴,更不是什么兄弟关系。他们只是两个攀援着康熙这棵大树使劲向上爬的人。过去,他们各在康熙的一侧,互不干扰,倒也可以称得上是“从不计较”,可当他们都爬到康熙的一侧时,为了自己还能够顺利地朝上爬,就难免要“争执得不可开交”了。甚至,他们爬得太过火了,还会危及康熙这棵大树的生长。这个道理,康熙在以后的日子里,应该是深有体会的。只是当时,康熙见索额图和明珠为了一个噶尔丹竟然争吵得面红耳赤,委实大感诧异。
索额图的脸上,满布委屈之色。“皇上,不是微臣想与明大人抢这份功劳,实是微臣首先发现的噶尔丹,当立头功啊!”
明珠立即言道:“皇上,索大人强抢功劳不说,还当着皇上的面冤枉微臣,微臣恳请皇上明察……”
索额图刚想说些什么,康熙制止了。“好了,两位爱卿,你们不要再争执了。叛匪噶尔丹残部已经全部剿灭,这份功劳,朕给你们一人记上一半如何?”
康熙既如此说,索额图和明珠就是心中再有不满,也不便当面说。不过,从此以后,索额图和明珠之间的关系,就再也不会像过去那般似乎非常地融融洽洽了。
而实际上,自平定了噶尔丹叛乱之后,康熙的为人,似乎也发生了一个重大的变化。通俗地讲,在这之前,康熙作为一个皇帝,还称得上是开明和英明的,可在这之后,依然作为皇帝的康熙,就变得不那么开明和英明了,甚至,康熙还走上了一条糊涂和昏庸之路。这,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而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正是因为康熙晚年渐入糊涂和昏庸,才造就了大清朝的另一个皇帝: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