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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02(第1页)

第四卷02

德·克莱芙夫人悲痛欲绝,几乎疯掉了。王后关切地来看她,把她带进一所修道院,她都不知道到了哪里,她的姑嫂把她带回巴黎,她还是没有清醒,不能清晰地感到痛苦。等到渐渐有了气力面对痛苦,看到自己失去了多珍贵的丈夫,而自己就是他的死因,自己对另一个人产生的爱情导致了他的死亡。她一意识到这些,便十分有负罪感,痛恨起德·内穆尔先生来,激烈的程度简直难以描述。开始阶段,这位王子除了必要的礼节,不敢多表示几分关怀。他相当了解德·克莱芙夫人,知道态度过分殷勤,反而惹她讨厌,而且,从他随后了解的情况来看,他这种态度要持续很长时间。

他的一名侍从是德·克莱芙先生的那个亲信的密友,这名侍从对德·内穆尔先生说,那个心腹痛失主人后曾告诉他,德·内穆尔先生的库洛米埃之行,导致了德·克莱芙先生的死。德·内穆尔先生听了这种话,感到十分震惊,不过,这情况他考虑一下之后,倒觉得一部分属实,他能判断出来,刚一出事德·克莱芙夫人的情绪如何,如若她认为丈夫的病是由嫉妒引起的,她会多么远远避开他。他甚至认为,最好不要急于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名字;他觉得这样做无论多难,也不得不如此。

他回巴黎一趟,还是情不自禁去府上探望德·克莱芙夫人。仆人告诉他,她拒绝见任何人,来了客人,她甚至不准下人禀报。这种十分明确的命令,也许是针对这位王子而发的,免得听人提起他。德·内穆尔先生爱得太炽烈,几乎见不到德·克莱芙夫人的面就活不下去。这种处境他无法容忍,即使困难重重,他也决意要设法摆脱。

德·克莱芙王妃的悲痛失去了理智。丈夫对她如此钟情,却因她而死,丈夫临终的形象始终萦绕在她的脑海。她总是回顾欠丈夫的各种恩情,认为自己对他爱得不深是一种罪过,就好像感情的事儿她能把握似的,她的惟一安慰,就是想到她在怀念一位值得怀念的丈夫,而她的余生也只做丈夫活着会愿意见到的事情。

她不断考虑,丈夫是如何知道德·内穆尔先生去过库洛米埃的,无疑是这位王子自己讲出去的,现在她觉得,是不是他讲的已无关紧要了,自己完全不再爱他了。然而,她一想像是他促使丈夫的死亡,就感到一阵剧痛,难过地想起丈夫临终时对她表示的忧虑,怕她嫁给他;不过,这种种痛苦都汇入丧夫之痛里,也就掩盖了别种痛苦了。

过了几个月,她渐渐镇定了,转为忧伤而消沉了。德·马尔蒂格夫人旅行到巴黎,在逗留期间关切地来看望,对她谈了朝廷以及朝廷里发生的各种事情;尽管德·克莱芙夫人对此似乎并不关注,德·马尔蒂格夫人还是继续讲下去,以便给她解解闷儿。

她谈到主教代理、德·吉兹先生的情况,还谈到其他所有品德或才情出众者的情况。

“至于德·内穆尔先生嘛,”她说道,“我无法确定在他的内心,事业是否占据了男女私情的位置;不过,他的确不比从前那样愉快了,似乎不再同女子打交道了。他常来巴黎,我甚至想,眼下他就在巴黎。”

听到德·内穆尔先生的名字,德·克莱芙夫人心里一惊,不由自主脸红了,当即岔开话题,德·马尔蒂格夫人丝毫也没有觉察她的不同寻常。

次日,这位王妃想找点适于舒心的事儿来做,就去附近一名特殊丝织品的工匠那里,看看自己能不能照样做一做,工匠给她看了织物,她见还有一间屋子,以为里面也放着织物,就让主人打开房门。主人回答说没有钥匙,那屋租给一个男子了,那人有时白天来,要画窗外的美景。

“那是个贵族,长得非常英俊,”工匠接着说道,“看样子他不是为生计奔波的人。每次他来这里,我看见他总望着那些房舍和花园,但从未见他动手绘画。”

这些话德·克莱芙夫人十分仔细地听着。德·马尔蒂格夫人对她说过,德·内穆尔先生有时来巴黎,这话在她的想像中,和那个来到她家附近的美男子联系起来,她便想到德·内穆尔先生,准是他执意要看她,一想到这,心里就不禁一阵慌乱,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她走向窗户,看看朝向什么地方,发现从窗口能望见她的整个花园和她那住宅的正面。她回家到自己的房间,也很容易看到她刚听说那男子时常去的房间的窗户。一想到那人必定是德·内穆尔先生,她的内心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开始体味的一点可怜的平静消失了,又感到不安和烦躁起来。不能再这样形影相吊,她于是出门,去市郊花园散散步,心想去那儿就安静了,到那儿一看,果然如此,没有发现有人的迹象,便一个人散步,走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穿过一小片树林,望见路径尽头最幽静之处有一个凉亭,便慢慢走过去,到了眼前发现一个男子躺在长椅上,似乎游移在思想的世界里。她认出那是德·内穆尔先生,就突然停下脚步,而跟在后面的仆人便发出些声响,把德·内穆尔先生从沉思中惊醒,他听见声响,却看也不看是什么人弄出来的,从长椅上起身,要回避朝他走来的一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甚至没有看见自己向谁致意,就转身走上另一条路径。

他若是知道自己躲避的是什么人,会多么激动地返身回来啊!然而,他沿着小径走远,德·克莱芙夫人看见他从后门出去,他的马车在门外等候。这短暂的一见,在德·克莱芙夫人心中产生多大反响啊!她心中平静已久的感情又呯的燃烧起来了!她走过去,坐到德·内穆尔刚刚离开的位置,仿佛疲惫不堪似的呆在那里。这位王子的形象又在她脑海中萦绕,比世上什么都更可爱,自始至终他就爱她,对她满怀敬意和忠诚,为了她而不顾一切,甚至尊重她的忧伤和苦痛,只想见她而不求相见,远离他带去极大欢乐的宫廷,来看禁闭她的高墙,到这种并无希望遇见她的地方来沉思冥想;总而言之,这是个爱情专一而值得爱的男人,她对他痴情一片,纵使他不爱她,她也会爱上他的;除此之外,他还是个品德高尚、与她的人品般配的男人。现在,阻碍她感情的义务和贞节都已不复存在,已经没有任何阻碍了,他们过去的状况,就只剩下德·内穆尔先生对她的爱,以及她对德·内穆尔先生的爱了。所有这些念头,对这位王妃来说都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对德·克莱芙先生的怀念,一直占据她的心,不容她有心思想这类念头。随着德·内穆尔先生的出现,这种念头在她头脑里波涛汹涌地涌来了。然而,就在满脑子这类念头的时候,她也想起,她认为能以身相许的这个男人,正是她在丈夫生前就爱过、又构成她丈夫死因的人;而且,丈夫甚至在临终的时候还向她表示,担心她会嫁给德·内穆尔先生,想到这种情景,她的贞操受到极大的伤害,觉得现在嫁给他,就跟在丈夫生前爱上他的罪过一样。她陷入了同自己的幸福背道而驰的思索中,她还找出不少理由来强化这种想法,预感到自己一旦嫁给这位王子,不但失去安宁,还要遭受种种不幸。她在原地呆了两小时,才终于返回府上,下定决心自己必须躲避他,把同他见面视为完全有违妇道的事情。

不过,这种信念,只是理智和德操所产生的效果,并没有影响她的心。她仍心系德·内穆尔先生,强烈的感情将她置于极度烦躁、值得同情的境地。

她度过了生平最艰难的一夜;到了次日清晨,她第一条件反射,就是去瞧瞧对面窗口是否有人。她走过去,果然望见德·内穆尔先生,心里一惊,急忙躲开,从急速闪躲的动作,这位王子判断出她认出他了。他怀着一片痴情,自从找到这种得见德·克莱芙夫人的办法之后,就时常渴望能让她看见;在绝望时,他就去不意让德·克莱芙夫人碰见他的那座花园苦思冥想。

这种痛苦异常、前途未卜的境况,他终于不奈烦了,决意去探探路子,摸索自己的命运。

“我还犹豫什么呢?”他自言自语,“很久以来我就知道她爱我,现在她已是自由之身,再也没有回绝我的理由了,我何必只局限于望望她,而不主动同她见面交谈呢?爱情怎么可能使我丧失理智和胆量,把我变成与从前情场上的我如此不同呢?我固然应当尊重德·克莱芙夫人的悲痛,不过,这种尊重持续的时间太久,给她充分的时间磨灭她对我的爱意了。”

他这样一想,便想用什么办法同她见面。他觉得自己的这种恋情,无需再向主教代理隐瞒了,于是决定去跟主教代理谈谈,说明自己对他侄女的意图。

当时,主教代理就在巴黎。满朝文武都回到巴黎,准备服装和车马随从,好陪同国王为西班牙王后送行,于是,德·内穆尔先生去拜访主教代理,向他坦白了一直隐瞒的事情,只保留德·克莱芙夫人的感情,不便显露自己已了解她的感情。

主教代理很高兴听到他这样说,他明确表示,自从德·克莱芙夫人孀居之后,他虽然不知道他的心愿,但是常想她是惟一配得上他的人。德·内穆尔先生求他设法让他同德·克莱芙夫人谈谈,以便了解她的意思。

主教代理建议带他拜访德·克莱芙夫人,但是,德·内穆尔却认为这样太冒失,因为她还不接待任何人,他们俩商量好,要由主教代理出面,找个托词把她请到家来,而德·内穆尔先生则悄悄地从一条隐蔽的楼梯前去,免得让人瞧见。他们依计行事:德·克莱芙夫人到了,主教代理上前相迎,将她带进套房里端的大客厅。过了一会儿,德·内穆尔先生走了进来,就好像是偶然登门拜访,德·克莱芙夫人见他进来,感到十分诧异,脸不禁刷地红了,又极力不流露这种感情。起初,主教代理随便聊些事情,继而,他借口去吩咐点什么事儿,要出去一下,请德·克莱芙夫人代他尽主人之谊,说他一会儿就回来。

德·内穆尔先生和德·克莱芙夫人单独在一起,第一次有机会交谈了,他们的感觉真是难以描摹。二人半晌相对沉默,德·内穆尔先生终于打破沉默:

“夫人,”他对德·克莱芙夫人说,“您一直不愿同我谈话,现在,德·沙特尔先生给了我这一机会,您能原谅他吗?”

“不可原谅,”德·克莱芙夫人回答说,“他竟然不顾我的处境,我的名誉要冒多大危险。”

说罢她就要离去,德·内穆尔先生却阻止她:

“您请放心,夫人,”他解释道,“没人知道我在这里,不会有任何意外情况。请听我说,夫人,请听我说,即使不发善心,至少也为了珍爱您自己,摆脱我因控制不住痴情而难免做出的冒失之举。”

德·克莱芙夫人毕竟爱恋德·内穆尔先生,她最后一次让步了,深情地注视他:

“可是,您想得到什么呢,”她对他说道,“您要求我随和一点又怎么样呢?我随和了,您或许会后悔的,而我肯定要后悔。您的命运应当更好些,可是您的运气迄今为止不好,如此追求下去,将来也不会好,除非您换一处去追求好运!”

“我,夫人,”德·内穆尔先生对她说,“到别处去追求幸福!除了得到您的爱,别的对我来说还有何意义可言呢?虽然我向您隐瞒我的爱,但是我相信,夫人,您一定知道我的爱,也不会不了解我这爱将是世间仅存的无比热烈的。有些事情您不了解,这种爱经受了什么样的考验?您的冷淡态度,让这种爱经受了什么样的考验!”

“既然您希望我们能谈谈,而我也打定了主意,”德·克莱芙夫人边坐下边答道,“那我就要坦诚以告了,这种态度您在女性身上是极为少见的。我绝不会对您说,我没有看出您对我的爱恋;就算我说没看到,也许您也不会相信,不瞒您说,我非但见到了,而且见到了您即将向我表现的样子。”

“既然您看到了,夫人,”他接着说道,“您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我能斗胆问一句,我的爱在您心中是否留有痕迹呢?”

“您根据我的举止行为,大概已经猜出来了,”德·克莱芙夫人答道。“不过,我倒想了解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我必须处于更为幸运的境地,才敢对您谈谈想法,”他回答,“我的命运同我要对您讲的,并没有什么关系。我要告诉您的,夫人,无非是我曾强烈希望您没有向德·克莱芙先生承认您爱我,强烈希望您向他隐瞒您向我表露的事儿。”

“您是如何知道,我向德·克莱芙先生承认了什么呢?”她脸红了,问道。

“我是听到您说的,夫人,”德·内穆尔先生答道,“不过,我如此大胆偷听了您的话,为求得您的原谅,您回想一下,我是因听到你的话而变得有恃无恐,我的希望是否因而增加了,我是否多了几分对您说话的胆量?”

接着,他开始讲述如何窃听了她与德·克莱芙先生的谈话,还未等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够了,”德·克莱芙夫人说道,“现在我才明白,您是为何对此了如指掌的。这一点,我看您在太子妃那里,就表现得很清楚了;这件事,您告诉了朋友,您朋友又告诉了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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