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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第2页)

可是人们不知道,一种法式潜藏的野心正在折磨着他。他想得到十字勋章,并认为自己完全有资格:

第一,在霍乱流行时期,他曾奋不顾身地救治病人。

第二,他自费发表过许多对公众有益的文章和著作,更何况他还是几家学术团体的成员(其实只是一个)。

“总之,”他环顾四周,大声嚷嚷,“单说做为一名志愿消防队员,我就有过杰出的表现!”

于是郝梅巴结权贵。在选举时,他私下为省长先生提供了重要的帮助。最后他四处推销出卖自己的。他甚至写信给国王,恳求国王为他做出“公正的评判”。他称呼国王为“我们的好国王”,并把他比作亨利四世。

每天早上,药剂师都心急如焚地打开报纸,寻找他的任命。但是一直没有发现。最后他实在等得不耐烦了,就在他家的花园里,把一块草坪修剪成荣誉勋章的星形图案,还有用草组成的两根小条,弯曲着从上面垂下来,充作绶带。他经常背着双手,围着这块草地散步,默想着:政府的昏庸无能和世人的忘恩负义。

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或者是一种反常的心理满足使夏尔没有急着清理她的遗物,他一直没有打开爱玛一贯锁得紧严的那张红木书桌的抽屉。有一天,他终于坐在这张书桌前,用钥匙把抽屉打开。列翁寄来的信全在里面。这一次真相大白了!他把信全都细读了一遍,并搜遍每个角落,每件家具,每个抽屉,甚至每堵墙的背后,他几乎疯了一样,又是哭泣,又是号叫。他找到了一只盒子,一脚把它踹开,在散落了一地的情书中,一张罗多尔夫的照片露了出来。

他情绪的极度低落使得人们大为震惊。他不再出门,也不会客,甚至拒绝去看望他的病人。大家猜想:“他一定是把自己关在家里酗酒”。

有时候,有些好事的人,踮着脚尖,越过篱笆往里面看,吃惊地看见这个人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穿着很脏的衣服一边走一边嚎啕大哭。

夏日的黄昏,他就领着女儿到墓地去,直到夜里才回家,除了比奈的天窗还有亮光外,广场上尽是一片漆黑。

夏尔无法把痛苦全都发泄出来,因为他身边没有一个人可帮他分担。他拜访过勒弗朗索瓦大娘,想和她谈谈“她”。但女掌柜根本没兴趣听他讲,她和他一样也有自己的烦恼。因为最近乐乐先生办的“惠商运输行”开业了,而希韦尔在购货方面很有声望,要求加薪,并威胁说否则就要受雇于她的“竞争对手”。

一天,夏尔去阿盖集市卖他的驉,这是他最后的财产,正好遇见罗多尔夫。

两人脸色都苍白地互相对视着。爱玛死的时候,罗多尔夫只派人送来一张明信片。起先他结结巴巴地找理由为自己辩解,后来壮起胆子,竟然厚着脸皮地请夏尔去小酒馆喝瓶啤酒(正是8月,天气酷热)。

罗多尔夫坐在夏尔对面,手肘支在桌上,一边嚼着雪茄烟,一边说话。夏尔出神地端详着这张爱玛曾爱过的脸。他似乎又看到了她的某些东西,它们是非常的陌生,他真希望自己就是这个男人。

罗多尔夫继续谈着耕种、牲畜、肥料,不断地用俗不可耐的话来堵住夏尔的嘴,不给他提别的事的机会。夏尔并没有在听,罗多尔夫也注意到了,从夏尔那表情不断变化的脸上,看得出正徜徉在回忆中。夏尔的脸逐渐红了起来,鼻子抽搐,嘴唇微微颤抖。甚至有一阵子,他用充满怒火的阴郁的目光盯着罗多尔夫。罗多尔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但很快,夏尔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悲哀而无精打采的神情。

“我不恨你。”他说。

罗多尔夫没有吭声。夏尔双手抱头,以一种似乎抛开了所有痛苦的口吻,低声说道:

“真的,我不再恨你了!”

他甚至又加上一句产生效果的话,一句表达他真实思想的唯一一句话:

“应该责怪的是命运啊!”

罗多尔夫,这个一手造成今天如此下场的人,认为一个人在这样的处境里,还能说出这种话,确实够宽厚的,宽厚得可笑而又可鄙。

第二天,夏尔坐在棚架下面的长凳上。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把葡萄叶子的影子投射到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茉莉花的芳香,天蓝蓝的,斑蝥围着绽放的百合花嗡嗡飞舞。夏尔像年轻人一样,悲恸的心里充满了热烈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小贝尔特整个下午没见到他,7点钟来叫他去吃晚饭。

他的头仰靠在墙上,双眼闭着,嘴巴张开,手里抓着一绺长长的黑头发。

“爸爸,快回家!”她说。

她以为他在逗自己,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一下子栽倒在地上。他已经死了。

36小时之后,卡尼韦先生应药剂师的请求赶来了。做了尸体解剖,但没找到死因。

变卖了所有的东西,除了还债只剩下12法郎75生丁,足够付包法利小姐去她祖母家的路费。同一年,老太太也去世了。鲁奥老头已经瘫痪,一位姨婆收养了贝尔特。姨婆家太穷,贝尔特被送到一家纱厂去做工谋生。

自从包法利死了之后,先后有三个医生来到永镇行医,但都在郝梅先生的拼命排挤下,没有站稳脚跟。郝梅拥有大量的主顾。当局栽培他,舆论保护他。

他最近得到了十字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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