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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第1页)

落日的余晖从窗口照射进来,渐渐地光线越来越暗。屋子里的家具,像是沉没在布满浓雾的海洋里。壁炉火灭了,钟滴答滴答地响着,令爱玛感到惊讶的是,在这样宁静的环境下,她的心却乱糟糟如翻江倒海。此时,小贝尔特穿着毛线鞋正站在窗户和做针线活的桌子之间,她蹒跚地走到母亲身边,扯她的围裙带。

“走开!”她母亲说着用手把她推开。

小姑娘很快又回来了,走得更近,把两只小胳膊放在她的膝盖上,用她大大的蓝眼睛仰视着母亲,一缕清净的口水流落到爱玛的绸围裙上。

“你给我走开!”少妇疯狂地大吼。

孩子被她脸上的神情吓得哭了起来。

“走开我好不好!”她边说边用手把孩子一推。

贝尔特的脸撞在五屉柜的铜把手上,划破了,流出血来。包法利夫人跑过去把她扶起来,拼命扯铃,扯开嗓子地叫女佣人。她后悔不及正要咒骂自己,夏尔跑了上来。他正好赶回家吃晚饭。

“你瞧瞧吧,亲爱的朋友,”爱玛平静地对他说,“小家伙玩着玩着摔在地上把脸划伤了。”

夏尔安慰她别担心,说完就去拿油酸铅硬膏。

包法利夫人不肯下楼去吃饭,她要留下来照顾孩子。看着已经入睡的孩子,她本来心里残存的那点焦虑也逐渐消失,倒觉得自己又无知又可笑,居然为这么点小事感到不安。贝尔特已不再哭泣,她现在的呼吸也很平稳。微张的眼角还挂着大颗的泪珠,睫毛间可见那双浅色的凹陷的眸子。绷得太紧的胶布把她的脸皮都扯歪了。

“真奇怪,”爱玛在想,“这孩子真难看!”

夏尔吃完晚饭,把剩下的油酸铅硬膏还给药房。晚上11点钟,他从药房回来的时候,看见妻子还站在摇篮边。

“我跟你说过没什么大事?”他吻着妻子的前额说,“你不用担心,可怜的宝贝,你会生病的!”

他在药剂师家待了很久。尽管表面上,并不很焦急,郝梅先生还竭力地劝慰他,鼓励他振作精神。接着,大家谈到了威胁儿童的种种危险,仆人们可能犯的失误,郝梅太太对此颇有体会,她胸口还留着烫伤的痕迹,那是厨娘把一勺滚烫的肉汤泼在了她罩衫上,此后她慈爱的父母,采取了防护措施。餐刀绝不磨利,地板从不打蜡,窗上装了铁栅,壁炉前安上结实的护栏,郝梅家的4个小孩,尽管行动自由,可时时都被人看护着。稍有伤风咳嗽,他们的父亲就给他们灌祛痰止咳药。直至过了4岁,仍旧让他们戴着防风防摔跤的软垫帽。这其实都是郝梅太太的怪主意,她丈夫怕长此下去会影响孩子的大脑发育,就冲着她脱口说道:

“难道你想让他们成为加勒比人拉丁美洲的印第安人。或者博托库多人居住在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州的印第安人。吗?”

夏尔有好几次想中止这个谈话。

“我想跟您谈谈……”楼梯上,他对走在他前面的书记员小声说道。

“他对什么事起疑心了吗?”列翁暗忖,他的心怦怦乱跳。

夏尔关上房门,这才向列翁说明来意,他想请列翁去卢昂打听,照一张美美的达格雷相片要多少钱。他想照一张穿黑色大礼服的相片作为爱情的礼物送给妻子。但他想事先知道该怎么办。这种事可能不会给列翁先生添太多麻烦,因为他几乎每星期都要去城里。

去城里干什么?郝梅怀疑他是年轻荒唐,有不可告人的勾当。可他没猜中,列翁并非去寻花问柳。他显得比以往更不快乐了。勒弗朗索瓦太太发现他最近吃得越来越少。她想知道原因,就去找收税官比奈先生打听,比奈先生阴阳怪气地回答道,他不是领警察局饷银的密探。

不过,他也觉得这位同桌挺怪,因为他常常看到列翁往椅子上一仰,张开双臂,不停地抱怨生活。

“这是因为您没有足够的消遣。”收税官总说。

“什么消遣?”

“我要是您的话,就去弄台旋车!”

“可我不会用它呀。”书记员答道。

“哦!也是!”比奈摸着下巴颏,一副洋洋得意的神色。

对没有结果的恋爱,列翁已经厌烦了。没有生活乐趣,也没有精神支柱,他对这种一成不变的老一套生活感到压抑。他在永镇待不下去了,对一切都反感。可是,真要换一个环境,未来的前景既对他有**力,又让他担心。

这种担心不久就转化为急躁,这时,巴黎远远地用化妆舞会的乐曲和轻佻女人的欢笑声**着他。既然他得去巴黎读完他的法律学,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呢?谁能扯住他的腿?他开始考虑长远规划。他考虑该怎样装饰公寓。他要在那里过艺术家的生活!他将去学吉他!他将拥有一件睡袍,一顶马斯克无边软帽,一双蓝丝绒拖鞋!似乎看到了交叉挂在壁炉上的两把花剑,上面悬着一个骷髅和那把吉他。

征得母亲的同意是一个难关,但估计她没有理由反对的。连他的东家都赞成他另找一个更有发展前途的事务所。因此,列翁想在卢昂谋一个二等书记员的职位,但没有收获。最后,他还是给母亲写了封长信,详细说明他立即去巴黎的必要性。母亲同意了。

他却并不着急。每天,希韦尔去卢昂时,他就让希韦尔把他的箱笼包裹运走,这样持续了整一个月。他给自己做齐了衣服,请人装饰他的三张椅子,买了一大堆围巾,总之,准备下了足可环游世界的物品,一星期又一星期地拖延行期,直至他母亲再次写信催他动身,因为他要赶在放假之前参加考试。

离别的时刻到了,郝梅太太哭哭啼啼,于斯丹流了泪,郝梅是硬汉子,掩饰了心里的激动,他要亲自给他的朋友拿短大衣,送他到公证人家栅栏门口。公证人将用他的马车把列翁送到卢昂。列翁抓紧剩下的一点时间向包法利先生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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