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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的孩子（第1页）

新生的孩子

空气仍然是硬冷硬冷的，远处的一切都模糊了轮廓，成为阴灰的天空下漠然的所在。母亲拉着孩子的手，踏着地上尚未融尽的残雪静静地前行。和她的孩子，孩子拉着母亲的手，母亲知道，对孩子来说，一切都已结束，一切又都才刚刚开始。

迎面走来了一个人，是他们的邻居，她看到他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母亲平静地向她微笑，点了点头。她用惊恐的眼神望了望他们，嘴角向上**了一下，匆匆地低下头走开了。母亲并不奢求她理解，他们知道，当野性的孩子用刀捅伤同学的那一刻，孩子世界就完全改变了。

走在昏暗的楼道里，身旁的孩子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母亲。孩子的眼睛亮闪闪的，母亲却找不到光源在什么地方。许久，听到孩子说：管教们对我都挺好的，汇报时都说我表现得不错，我这次提前释放大概还是他们帮着说了好话……母亲只是轻轻地笑。孩子停下来，从提包里掏出一个一周前母亲给送去的青苹果，苹果上有一个虫子蛀过的洞。孩子盯着那个洞说：让虫子蛀过了，我以为它会很快烂掉，可是都一个礼拜过去了，它还是挺鲜亮的，也挺结实的。母亲接过这个苹果，看着孩子说：有的苹果在落地之前就会烂掉，而有的在摘下来之后即使被虫蛀过也还能保持大部分健康，还有内核的完整。母亲又把苹果递回孩子手里，说：“就像你。”

孩子愣了一下，一道光在眼里闪过。孩子拿起小刀，把苹果从中间切开，把没有虫洞的一半递给了母亲。那苹果的里面依然新鲜如初。母亲拿过孩子手里的小刀和那一半被蛀过的苹果，用刀尖剜掉了那个黑孔，递给孩子说：剜掉这个洞，依然是个好苹果。母亲看到孩子有了笑意。又是许久，孩子抬起头，看着母亲说：你觉得我还能重新开始吗?母亲笑着说：行。

午后天空中的阴云渐渐散了，虽然有些晚了，但柔和的阳光毕竟让人有了些许暖意。或许明天街上的残雪就会化尽，又有平坦干净的路可走了。孩子抱着枕头睡得像个婴儿，已近傍晚的阳光笼着他的半个脸，像在抚慰一个新生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