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周庄
法国女作家杜拉斯在她的小说开头写道:“我已经老了,有一天……”这是杜拉斯一贯的怀旧风格,像一张发黄的信纸,皱皱的,柔软的,有着旧日里的记忆的芳香。
怀旧就是应该如此干净和透明。
周庄无疑是怀旧的小镇。这个古老的江南小镇,在我的记忆中,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有狭长的小巷的幽静和“小桥流水人家”的淳朴。
眼前的周庄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街道的两旁卖土特产的小摊前人头攒动。烫了发的老板娘描了很粗的眉毛,正一边大声吆喝,一边摆弄手中的花花绿绿的商品。岸边的小船里的船夫正熟练地与游客讨价还价,脸上的表情很熟悉。我原本以为这是只有在商业化城市里才有的。
我闻到了风中仅存的一点点怀旧的味道。可是怀旧在这里是被贴了标价的商品。
而那深深的小巷里,人们你挤我,我挤你的样子,更是让我想到了学校的食堂。
每一个景点之前都拥着一群拍照或等着拍照的人。悠悠的河水中映出的不只是依岸垂下的杨柳,还有那不停变化着的人影。
我听见一名导游小姐大声嚷嚷着:“周庄,江南第一水乡……”不错,江南第一水乡,如此精致,如此华丽。它已经深深地印在了铜版纸的精美的导游图上了。
而石桥上那个拉二胡的流浪者演奏的是一首变了调的流行歌曲。
怀旧在这里只是商品,可以随意地消费。
在三毛茶馆里,满是喧闹的人群。不知道他们之中有几个是有着和三毛同样的心情和感触的。望着眼前的只只乌篷船由远及近,船桨划过暗绿的水面,一排浑浊的水波**漾开来,层层散去,又渐渐合拢。看不见船夫的表情,也听不到悠扬的江南小调。
我虽然怀着一颗和杜拉斯一样清澈的怀旧之心去了周庄,却只能感叹时光的流逝,岁月的变迁。
这是一瓶添了防腐剂的矿泉水。
美丽不被发现是一种悲哀。而被发现了,可能就是另一种悲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