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约伯之三友
约伯有三个好朋友,他们是提幔人以利法、书亚人比勒达、拿玛人琐法,听说约伯遭受这样的大灾祸,便从家中赶来看望,远远看去竟认不出约伯来,就放声大哭,撕破外袍,把尘土撒在自己的头上。三人陪着约伯坐了七天七夜,一直保持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约伯首先说话,诅咒自己的生日,说:“愿我生的那日和说怀了男胎的那夜都灭没……愿那夜没有生育,其间也没有欢乐的声音……为什么我要出呢?为什么要用一切养育我呢?不然,我早就已躺卧安睡……归于无有,就好像没有见光的婴孩。在那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逸、自息、平静。”接着,约伯又赞美起死亡来,认为生不如死:
“受患难的人为什么有光赐给他呢?心中愁苦的人为什么有生命赐给他呢?他们求死,却不得死;求死,胜于求隐藏的珍宝。他们寻见坟墓就快乐,极其高兴。人的道路既然遮隐,上帝又把他周围围困,为什么有光赐给他呢?我还没有吃饭,就发出叹息;我唉哼的声音涌出如水。因我所恐惧的临到我身;我所惧怕的迎我而来。我不得安逸、平静、安息却有患难来到。”
提幔人以利法听了约伯这一番诅咒,对他很不满意,便指责他说:“你向来教导很多的人,又坚固软弱的手。然而祸患降患临到你,你就昏迷;靠近你,你便惊惶。”以利法认为上帝的一切行为都是公义的,决不会无缘无故地降祸于人,只有坏人才遭恶报:以利法的话中隐隐含有约伯罪有应得的意思。他说:“请你试想,无辜的人有谁毁灭?正直的人在何必剪除?”接着他又说,世人都是微不足道的罪人,因此他的毁灭也不足为奇。他说:“必死的人岂能比上帝公义呢?难道人能比创造他的主洁净吗?主不信靠他的臣仆,并且指责他的使者愚昧,何况那住在土房、根基在尘土里被蠢虫所毁坏的人呢?早晚之间就被毁灭,永归无有,无人去管它。他的死是无智慧的死。”他劝说约伯要心甘情愿地接受上帝的旨意,因为被上帝惩罚是有福的,他开导约伯说:“上帝所惩罚的人是有福的,所以你不能轻视全能者的管教。因为他打破,又缠裹,他击伤,又用手医治。你下次遭难,他必救你……这里我们已经用心察看过,本是如此。”
约伯责怪他的朋友没有仁慈之心,因为他们不了解他内心的痛苦。他说:“把降临于我的祸患放在天平上称一称,现今都比海沙更重,因此我的言语急躁。因为全能者的箭射入我身体,其毒,我的灵喝尽了……”约伯说他的痛苦如此深重,现在他只想一死。然而他的朋友却用空洞泛泛的言语来安慰他,徒增加他的烦恼。他责问他的朋友:“你们既然认为我有罪,请你们指出来,我究竟在何事上有错?我决不当面说谎,我做的一切都没有犯罪。我的舌上,难道不义吗?我的口里难道不辨奸恶呢?”约伯申明自己的清白无辜,便责问上帝为何待他如此苛严,以至他只求即刻死去。他说:“我想即刻死去,你就从了我吧!因我的日子都是毫无意义的。人算什么?你竟然将他放在心上,每早考察他,时刻试探他。你到何时才关注我,才任凭我咽下唾沫呢?鉴察人的上帝啊,我如果有罪,于你何妨,为何把我当你的箭靶子,让我决定即刻求死呢?”
约伯的另一个朋友书亚人比勒达也忍不住了,他指责约伯狂妄自大,竟敢说上帝不公平。他说:“上帝难道能不公平?全能者难道能不公义?也许是你的儿女得罪了他,他让他们受到报应。你若殷勤地求上帝,向全能者恳求,你若洁净正直,他必使你的居所昌盛。”
约伯承认上帝的智深不可测,人不可与上帝争辩,因为上帝所作的一切自有他的原因。然而,约伯认为上帝让人受折磨却未必是出于罪恶。他说:“善恶无分,都是一样,完全人和坏人他都灭绝。如果忽然遭杀害之祸,他必嬉笑无辜的人受难。世界交在坏人手中,蒙蔽世界审判官的脸,如果不是他还会是谁呢?”约伯坚信自己是清白无辜的,但上帝却无缘无故地毁灭他,上帝既把生命和慈爱赐给他,也会把灾祸和死亡降给他,这一切全凭上帝自已的意志。
约伯的第三个朋友拿玛人琐法此时已忍无可忍,厉声问道:“多嘴多舌的人难道可称义吗?你嬉笑的时候难道没有人使你害羞吗?你自以为纯正洁净,难道是上帝错看了你吗?要知道,上帝惩罚你,比你罪孽该得的还少。你若将心摆正,向上帝仟悔,上帝肯定你坚固。”
约伯回答说:“我也有聪明智慧,并不亚于你们。你们所说的,谁不知道呢?我这求告上帝承他应允的人,反而被朋友所讥笑!……上帝既有智慧,又有能力。他毁灭的,就不能再建造。……他废去忠信人的讲论,又让老人变得愚昧……他使邦国昌盛而又毁灭……这一切我眼有所见,耳有所闻,而且也非常明白。你们所知道的我也知道,并非不及你们。”接着约伯便指责他的朋友在撒谎。他说:“你们要为上帝说不义的话吗?为他说诡诈的言语吗?你们要为上帝徇情吗?要为他争论吗?……你们认为可记念的箴言,是炉灰的箴言;你们认为坚固的坚垒,是淤泥的坚垒。”约伯坚持要在上帝面前申明自己的清白,即使是死,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以利法说:“你是抛弃敬畏的心,在上帝面前阻止敬虔的心。你的罪孽指教你的口,你选用诡诈人的舌头。是你自己的口定你有罪,并非是我;你自己的嘴见证你,并不是我。”以利法重申坏人必受恶报的信念,要约伯认罪自赎,不要再发亵渎上帝的言论。
约伯回答说:“这样的话我听了许多。你们安慰人,反叫人愁烦。虚空的言语有完吗?有什么话能让你回答呢?我也可以说你们那样的话。你们若处在我的境遇,我也会用言语攻击你们,又能向你们摇头。”约伯向上帝哀述说:“地啊,不要湮没我的血,不要阻挡我的哀求。……愿人可以与上帝辩白,就像人与朋友辩白一样。因为再过几年,我必走那一去不返的路……上帝使我作了他们的笑谈,他们也吐唾沫在我脸上。……然而义人要持守所行的道,手洁的人要力上加力。对于你们众人,你们中找不到一个智慧人。你们颠倒黑白、是非。我的希望在哪里呢?我所指望的谁能看见呢?等到安息在尘土中,这希望必不到阴间的门闩那里了。”
比勒达再次指责约伯没有认识到自己所犯的罪,并强调坏人罪有应得。
约伯回答说:“你们扰乱我的心,用言语压碎我,要到什么时候呢?……你们该知道,上帝要倾覆我,并不是因为我有罪。我因委屈呼叫,却不蒙应允;我呼求,却不得公断。上帝用篱笆挡住我的道路,使我不能在黑暗的道路上前行。荣耀的冠冕被他摘掉。他在毁灭我,我便归于死亡,将我的希望像树一样拔出来。他的愤怒向我发作,把我看作敌人。他的军旅一齐上来,修筑战路围攻我。在我帐棚的四围安营。”约伯坚信,一切都是上帝的杰作,“惹事的根乃在乎他。”因此,他请求朋友们怜悯他,不要因他的祸患就怀疑他,嘲笑他。
琐法说:“你岂不知亘古以来,自从人生在地,坏人胜利是暂时的,不敬虔人的喜乐不过转眼之间吗?他的尊荣虽达到天上,头虽顶到云中,他最终还是灭亡了,就如同自己的粪一样……”
约伯驳斥他说:“照你这样说,那么,坏人为何存活,能长寿,势力强大呢?他们眼见儿孙和他们一同坚立。他们都平平安安,上帝也不会惩罚他们。……他们度日诸事亨通,转眼下到阴间。他们对上帝说:“离开我吧!我们不愿希望你的道。全能者是谁,我们何必侍奉他呢?求告他有什么好处呢?’看哪,他们亨通不在乎自己,我远离恶事。恶人的灯何尝降熄灭呢?患难何尝临到他们呢?上帝何尝发怒,向他们降临灾祸呢?你们说:上帝为坏人的儿女存蓄罪孽。我说:不如本人受报,好使他亲自知道。希望他亲眼看见自己败亡,亲自饮全能者的愤怒……有人到死身体强壮,尽享平静安逸。有人到死心中痛苦,终身没有享福。他们一样躺卧在尘土中,都被虫子掩盖。……坏人所作的,有谁惩罚他呢?然而他要被抬到坟地,并有人看守坟墓。他要以谷中的土地为甘甜,在他以后去的更多。他们的话都是谬论,怎么能安慰我呢?”
以利法回答说:“难道人能让上帝受益吗?智慧的的人有益于自己。你为人公义,难道能叫全能者喜悦吗?你行为得体,难道能使他得利呢?……上帝难道不是在天上吗?你看星宿多么高啊?……你要是认识上帝,就可以得到平安,福气也会降临到你。我当领受他口中的教训,将他的言语铭记于心……你要祷告他,他就听到你……谦卑的人,上帝必然拯救。”
约伯表示,他希望能知道在哪里找到上帝,好在他面前辩明自己的清白。他说:“在他那里,正直人可以与他辩论;这样就还我清白了。只是我不管前后还是左右,都不能找到他。然而他知道我走的路,他试炼我之后,我必如精金。”约伯坚持认为自己没有偏离对上帝的信仰,但是上帝要定意惩罚谁,又有谁能使他改变主意呢?“所以我在他面前惊惶,我想起这事,便害怕他。上帝使我害怕,全能者使我惊惶。我的害怕,不是因为黑暗,也不是因为黑暗湮没了我的脸。”
比勒达诘问约伯说:“在上帝面前谁能称为义人?谁算得上纯洁?”
约伯接着说;“我指着永生的上帝发誓:我的嘴决不说非义之言;我的舌也不说诡诈之语。我断不以你们为是,我到死也不认为自己不正。我坚持我的义,在世的日子,我必不责备我自己。”约伯追忆往昔的佳境,那时他何等富有!“奶多到可用它洗我的脚,磐石为我出油成河。”又是何等尊荣啊!“人听见我而仰望,静默等候我的指教。我说完之后,他们就不再说,我的言语像雨露一样滴在他们身上。”可如今,又是多么艰苦潦倒!“比我年少的人嬉笑我,其人之父我曾藐视,不肯安在看守我羊群的狗中。”约伯再一次申述,他如今虽贫困潦倒,却仍然矢志不移地坚守对上帝的信仰。他历述自己从未撒过谎,没有起过**念,公正地对待仆人,也曾救济过孤儿寡妇和流浪人。这一切都表明他为人的公义、纯正。
由于约伯坚持己见,他的三个朋友无言以对,便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