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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缉捕 锒铛入狱(第2页)

不过,杀头定罪这种事本来就与诗歌的内容没什么直接关系。他们只要想抓你,只要想定你的罪,想杀你的头,还担心找不到理由吗?更何况天下人都知道苏轼是反对新法的。漫长的审讯终于告一段落,苏轼写了两万多字的供状,御史们则准备以攻击新法、讥讽朝政的罪名起诉苏轼,只等神宗御笔一挥,即可结案。

而此时此刻的苏轼,神经也是高度紧张、高度敏感,其实即便旷达超迈如苏轼,一旦面对死亡的威胁,又如何能做到心如止水?苏轼在狱中时,曾与儿子苏迈约定,平时苏迈送饭,只送肉与菜,如果被判定死罪,则以送鱼为信。一天,苏迈出城办事,拜托一位朋友代为送饭,朋友为了给苏轼改善伙食,特地送来一尾鱼。苏轼看后大惊,以为死罪不免,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凉,想到家中的妻儿老小,想到远在南都的兄弟苏辙,他的心情如何能够平静?绝望之余,他提笔写道:“是处青山可埋骨,他时夜雨独伤神。与君今世为兄弟,又结来生未了因。”(《予以事系御史台狱,遗子由二首》其一)看来,明年就是我的周年,子由啊子由,我们只有下辈子再做好兄弟了(事载宋·陈善《扪虱新语》)!

难道,苏轼真的要被李定等人牢牢地钉在断头台上了?朝廷上下就没有一个人肯为这个文学天才说句公道话吗?苏轼的生命真的要终结在四十四岁了吗?

当然不会!当时开口救助苏轼的主要有这样几类人——

一是反对派中的退休大臣。七十多岁的退休宰相张方平是三朝元老,与苏家父子关系密切。老人给神宗皇帝写信呼吁赦免苏轼,但是当地政府官员胆子小,不敢转呈给皇帝。张方平大怒,就叫儿子张恕直接去交给朝廷。张恕生性怯懦,在登闻鼓院(专门受理上诉公私利害、朝政缺失、理雪冤案诉状的机构)门外徘徊了很长时间,还是没敢交出去。后来苏轼出狱后,看到张方平给皇上的这封信的副本,不禁大惊失色,连连吐舌头。原来,张方平在信中劈头就说苏轼“实天下之奇才”,劝神宗本着爱惜人才之心赦免苏轼。苏轼深知,当时说他是奇才,反而会激怒神宗,多亏张恕怯懦,没有交出这封信,否则苏轼下场就惨了(事载宋·马永卿《元城先生语录》)。

二是革新派中的退休大臣。当时早已退居江宁(今江苏南京)的王安石给神宗写信说:“哪里有圣明的时代杀有才华的士大夫的?”王安石这句话起了很大的作用。毕竟,他是宋神宗器重的人物,虽然已经退居南京,仍然具有巨大的影响力。

三是在职的中立派大臣。一天,宰相吴充问神宗:“陛下以为曹操这个人怎么样?”神宗回答:“不值一提。”吴充说:“陛下以尧舜为楷模,自然鄙视曹操。但连曹操这种坏人都能容忍当面骂自己的祢衡,您为什么就不能容忍说了几句怪话的苏轼呢?”一番话问得神宗心里发慌,只好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想澄清是非,很快就会放了他。”(宋·吕本中《吕氏杂记》)

四是后宫的势力。神宗的祖母曹太后病重,神宗去看望她。太后拉住神宗的手问他:“我怎么看你好几天都不高兴?”神宗回答:“变法尚未见出成效,有个叫苏轼的总是借着写诗诋毁诽谤新法。”太后又问:“是不是苏轼、苏辙兄弟?”神宗吃了一惊,忙问:“祖母如何知道他俩的名字?”太后说:“有一年,仁宗皇帝主持制举后回到宫中,高兴地说:‘我今天选拔出两名宰相之才,一个叫苏轼,一个叫苏辙。我年纪大了,来不及用他们,留给子孙不也很好吗?’”太后随即问这两人现在何处。神宗回答,苏轼现正关押在牢狱之中。太后说:“因写诗文而系于牢狱,自从开国以来尚无先例。我患病已久,万不可再致冤屈之事,以免损伤天地中和之气。”说着流下泪来。不久,太后病情加重,神宗准备下诏大赦天下,太后说道:不必赦免那些凶顽之徒,只要赦免了苏轼便可(事载宋·方勺《泊宅编》)。

面对来自各方面要求赦免苏轼的呼声,那些要置苏轼于死地的新党人物怎么办?难道他们会轻易放走到手的猎物吗?当然不会。于是他们连续上书,请求宋神宗务必重判苏轼,同时还要求将司马光等几个最顽固的旧党领袖统统杀头。面对这截然对立的两股势力,宋神宗该如何处理呢?

毕竟,神宗是最高统治者,是最后拍板的人,他并没有人云亦云,他有自己的打算。

一天晚上,苏轼已经睡着,忽见牢门被打开,一个人径直走进来,将手中包袱往地下一丢,倒头便睡。苏轼心想,或许是新来的犯人吧,便未加理睬,继续睡自己的觉,不一会便鼾声大作。到了四更天,大概相当于现在的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苏轼被那个新“犯人”摇醒来,那人连声对苏轼说:“贺喜学士,贺喜学士!”苏轼莫名其妙,问是怎么回事,那人却说:“您只管睡觉便是。”说完拎起包袱走了。天亮之后,那个所谓的新“犯人”去向神宗汇报说,苏轼昨晚举止坦然,一夜熟睡,鼻息如雷。神宗高兴地对左右大臣说:“我早就知道苏轼胸中无事,心里没鬼。”原来,那是神宗派去观察苏轼的小太监(事载宋·何蘧《春渚纪闻》)。

十二月二十八日,苏轼系狱五个月后,案件终于做出终审判决。苏轼因为“诽谤朝政、妖言惑众”的罪名被贬任黄州团练副使。通风报信的驸马王诜被撤销一切职务。苏辙救兄受到牵累,也被贬官。另有牵扯到本案的两位大臣罚铜三十斤,六位大臣罚铜二十斤,其他涉案人员也都受到了程度不同的处分。

这件案子终于尘埃落定。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神宗把苏轼放在火上烤了烤,达到了整肃纲纪、压制言论的目的,但也没把苏轼烤糊;李定等人虽然没有完全达到斩草除根的目的,但总算出了一口恶气,暂时巩固了自己的阵地;而苏轼,虽然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吃了不少苦头,但毕竟得到了神宗的宽大处理,捡了一条性命,应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算起来,苏轼被整整拘押了一百三十天,现在,苏轼从牢房里走出来,觉得空气清新,微风拂面,路上行人络绎不绝,自由真是太可贵了!

当天晚上,不可救药的乐观主义者苏轼一口气写了两首诗,其中一首写道:

却对酒杯疑是梦,试拈诗笔已如神。

此灾何必深追咎,窃禄从来岂有因。

(《十二月二十八日,蒙恩责授检校水部员外郎黄州团练副使,复用前韵二首》)

诗的意思是:面对酒杯,我觉得刚刚过去的事情像一场梦,拿起笔来作诗依然感觉出神入化。大难过后何必再去回想往事呢,劫后余生难道都是有原因的吗?苏轼写完这两首诗,丢掉毛笔,搓搓手掌,骂了自己一句:“你真是死不改悔!”(事载宋·孔平仲《孔氏谈苑》)

现在,苏轼该打点行装去黄州任职了。大难不死的苏轼该怎样面对黄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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