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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苇（第1页）

行苇

敦彼行苇①，丛丛芦苇长道旁，

牛羊勿践履。牛羊来来往往不要踩伤。

方苞方体②，苞儿初吐茎成形，

维叶泥泥③。叶儿柔嫩泛青光。

戚戚兄弟，好兄弟互相帮助互相鼓励，

莫远具尔④。莫要疏远共一堂。

或肆之筵⑤，有的忙着铺筵席，

或授之几⑥。有的忙碌着送上几。肆筵设席，铺筵设席送上几，

授几有缉御⑦。有很多侍者继相来到。

或献或酢⑧，主人敬酒客回觞，

洗爵奠悊⑨。洗杯斟酒表敬意。

塰醢以荐⑩，一起上肉汁和肉酱，

或燔或炙。烧的烤的美无比。

嘉喆脾祽，肚儿舌儿嘉肴香，

或歌或敷。人们都喜欢的歌鼓声。敦弓既坚，雕弓挽起真强劲，

四獛既钧，四支利箭调均匀，

舍矢既均，闪然发矢都中靶，

序宾以贤。以贤能排列宾位。

敦弓既句，雕弓拉开如满月，

既挟四獛，四支箭儿持得紧，

四獛如树，靶子上面箭箭飞竖，

序宾以不侮。待宾以礼无重轻。曾孙维主，曾孙自有主人风，

酒醴维獛，酒儿清洌味儿浓，

酌以大斗，斟满大杯醇酒，

以祈黄捱。祝福老人意谦恭。

黄捱台背，老人黄发年纪大了，

以引以翼，左右扶持使从容，

寿考维祺，长寿的人运气就多，

以介景福。天赐洪福百岁翁。【注释】①敦（ｔｕáｎ）：丛生的样子。行（ｈáｎɡ：道路。②方：开始。③泥泥：叶子很繁茂的样子。④远：疏远。具：通“俱”，皆。尔：通“迩”，近。⑤肆：铺上。⑥几：筵席上摆酒菜用的矮小木桌。古人也用以凭靠身体。⑦缉：连续。御：侍候。⑧献：主人向客人敬酒。酢（ｚｕò）：客用酒回敬。⑨爵、浃（ｊｉǎ）：古代铜制酒器。奠，安放，放置。周人礼节，敬酒时先洗杯，然后斟酒。客饮毕，将杯放于几上。⑩婒（ｔǎｎ）醢（ｈǎｉ）：有汁的肉酱。荐：进献。燔：烧肉。婒：同“肴”。脾：牛胃。杆（ｊｕé）：牛舌。婀（è）：只击鼓，不唱歌。敦（ｄｉāｏ）弓：即雕弓，弓上有彩饰。獛（ｈóｕ）：箭名。钧：通“均”。这句谓较射时四人一组，皆调试均当。舍：放射。均：朱熹，“均，皆中也。”句（ɡóｕ）：通“彀”，张满弓。树：竖立。这句谓四箭中的，皆竖立靶上。不侮：不轻视。指对发射成绩不好的人也不怠慢。曾孙：指主持宴会的人。醴：甜酒。婀（ｒú）：酒质醇厚。黄姤（ɡōｕ）：老人。台背：即鲐背，谓背皮如鲐鱼，指年迈的人。引、翼：引导翼辅。寿考：长寿。祺：吉祥。介佐助。景福：大福。

【赏析】这是一首描写贵族统治者与族人宴会、较射、尊老祈福的诗族之手。历来对全诗的分章有异议，现从朱熹《诗集传》分为四章，每章八句。首章言开筵设席宴会兄弟，为全诗总起。诗的前四句，由道旁芦苇起兴：那丛丛芦苇，临春初芽，嫩叶润泽，一片葱翠，逗人喜爱，令人关注。主人面对此景，情不自禁地发出内心呼喊：牛羊呵，这富有生意的新苗请千万不要践踏。句中道出了仁者之心施及草木，那么他对兄弟族人殷勤蔼然之态，也就隐约可见了。于是后四句顺理成章地过渡到开筵设席和友爱兄弟之情，洋溢着热烈而和谐的气氛。

次章正面展开，写宴饮歌乐盛况。因届重点所在，故分四个层次，描写细致生动。宴会盛大的场面写在先：铺筵、设席、授几，侍者忙得不停，来往相继，多么气派!继写主客宴饮之际的欢畅：主人献酒，客人回敬，又是洗杯，又是斟酒，情意绸缪，各极其态，给人以目不暇接之感。进而不厌其烦地多方夸饰菜肴的丰美：或作概括叙述，或作具体描绘，从嘉肴的种类到烹调的方式，它花样的繁多被完完全全的显示出来，风味各别。末句突以歌、鼓之声作结，声调高亢，将宴会上融洽欢乐的气氛引向了**。

第三章由宴饮转入较射，续写主客之乐。按诗意分为两层，每层前三句皆写较射过程，四人一组，井然有序。其中，对挽弓、引射、中的之一系列情景，作了形象生动的描绘。到了末句，画龙点睛，突出真意：主人既“序宾以贤”，对中的之贤能者优礼相加：又“序宾以不侮”，对一时未中的之宾客，也给以相应的礼遇，在态度上毫无怠慢之情。从而显示出主持者与族人宴射时的团结友爱的情谊，而且不能以胜利和失败而对宾客有所怠慢的心迹。

末章回到宴饮，写尊老之意，以敬酒祝福作结。”曾孙维主，酒醴维婀，酌以大斗，以祈黄姤。”戴震曰：“古者适孙（嫡出长孙）则曰曾孙……此燕（宴）族人，故称曾孙，明（表明）祖之适孙，以与同祖之人燕于此也。”诗写到这里，才补出谦恭好客的宴会主持者高贵的身份。这位主人的风度真有当家做主模样，在酒酣揖射的欢乐声中，他正以大杯斟酒，向座中老人祝寿，关怀长者，祈天赐福。诗通过这一动人场面的描绘，进一步深化了主旨，它与首章“戚戚兄弟，莫远具尔”相呼应，多侧面地歌颂了贵族统治者亲于兄弟、仁及族人、养老敬老的高尚品德。

《行苇》是一首为贵族统治者所唱的赞歌，它借以宣扬礼义，团结族人，巩固贵族奴隶主的统治，诗中所体现出来的正是这种中华民族所固有的和睦友爱与尊老敬老的传统美德，具有一定的客观意义。这首诗内容繁富，场面多变。在表现手法上，或兴或赋。或极力铺陈，或回环跌宕。它寓情于叙事之中，形象鲜明，含蕴深厚。诗的层次清晰，转折灵动，勾连细密，在安排结构上颇具匠心。这为后世的文学创作，提供了有益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