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哥老会之事(同治五年八月初十日与四弟国潢书)
哥老会之事,余意不必曲为搜求。提、镇、副将,官阶已大,苟非有叛逆之实迹、实据,似不必轻言正法。即明知其哥老会,唤至密室,恳切劝谕,令其自悔,而贷其一死。
澄弟左右:
八月初六日接弟六月十八山枣一缄,初九日沅弟寄到弟七月十九与沅之函,具悉一切。
哥老会之事,余意不必曲为搜求。左帅疏称要拿沈海沧,兄未见其原折,便中抄寄一阅。提、镇、副将,官阶已大,苟非有叛逆之实迹、实据,似不必轻言正法。如王清泉,系克复金陵有功之人,在湖北散营,欠饷有数成未发。既打金陵,则欠饷不清不能全归咎于湖北,余亦与有过焉。因欠饷不清,则军装不能全缴,自是意中之事。即实缺提、镇之最可信为心腹者,如萧孚泗、朱南桂、唐义训、熊登武等,若有意搜求,其家亦未必全无军装,亦难保别人不诬之为哥老会首。余意凡保至一、二、三品武职,总须以体貌待之,以诚意感之。如有犯事到官,弟在家常常缓颊而保全之。即明知其哥老会,唤至密室,恳切劝谕,令其自悔,而贷其一死。
惟柔可以制刚狠之气,惟诚可以化顽梗之民。以即吾一家而论,兄与沅弟带兵,皆以杀人为业,以自强为本;弟在家,当以生人为心,以柔弱为用,庶相反而适以相成也。孝凤为人,余亦深知,在外阅历多年,求完善者实鲜。
余外病全去,尚未复元。初九抵周家口,此间或可久住。余详日记中,顺问近好。八月十日。
【译文】
澄弟左右:
八月初六自接到弟六月十八日从山枣来的一封信,初九沅弟寄来你七月十九日给他的信,一切已经知道。
哥老会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不必勉强搜查索求。左季高上疏称言要捉拿沈海沧,为兄没有见到他的原折,方便时抄寄一阅。提督、总兵、副将,官阶已高,如果不是有叛逆的事实和真凭实据,似乎不能随便说什么正法。比如王清泉,是攻克金陵的有功之人,在湖北被遣散,拖欠他的饷银还有几成没有发放。既然攻打金陵,那么拖欠饷银没有结算清,就不能完全归罪于湖北,我也是有过失的。因为拖欠饷银没能结清,那么军事装备不能全部上缴,自然是意料中的事。即是现任提督、总兵中最可信任且当做心腹的人,像萧孚泗、朱南桂、唐义训、熊登武等人,如果有意搜查,他们家中也不一定没有军事装备,也难保别人不会诬告他们是哥老会首领。我的意思凡是保举至一、二、三品的武职官员,总要对他们以礼貌相待,用诚意去感动他们。如果有人犯了事,闹到官府,弟在家时也常代人说情而保全他们。就算明知其加入哥老会的,叫到密室,恳切地劝导,让他自首悔过而饶他一命。
只有柔弱能够克制刚狠之气,只有诚恳能够感化顽固强硬的百姓。就拿咱们一家来说,为兄与沅弟带领部队,都是以杀人为业,以自强为根本;老弟在家里,应该以教养人为本心,以柔弱为作风,大约可以相反相成吧。孝凤的为人我也很了解。在外闯**多年,要想找到尽善尽美的人实在稀少。
我外部疾病全好了,还没有恢复元气。初九抵达周家口,这里也许可以长久住下。余详日记中。顺问近好。八月十日。
曾文正箴言
1.惟柔可以制刚狠之气,惟诚可以化顽梗之民。
2.带兵,皆以杀人为业,以自强为本;弟在家,当以生人为心,以柔弱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