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小区风声
清晨七点半,天色尚未全亮,申江·御景华府小区的石板路上泛着湿漉漉的晨雾。
楼宇之间低矮的灌木抽了新芽,一座巷口早餐摊生着腾腾热气,摊主王翠花正忙着把刚出锅的豆腐花舀进青花瓷碗里。
沈知妤今日粉色针织衫扣紧,外罩灰色短呢风衣,步伐轻快,整个人显得疏淡温婉。
王翠花,小区的“活地图”,是住户们心照不宣的信息枢纽。
她五十出头,脸上因常年油烟略带粗糙,眉眼却灵动,一条印着青白格的围裙系在腰间,手上切油条速度极快,嗓音清脆有力。
摊子旁早聚了一圈人,或提着早饭,或低头看手机,耳朵却都竖着。
沈知妤排到最前,温声开口:“翠花婶,昨天豆浆特别浓。今天酱油炒饭还有吗?”王翠花笑成一朵,“有啊有啊,知妤你这丫头清早就来,最得我喜欢。”
她又朝身后几位打趣,“知妤家姑娘斯文,晨起都像样儿,哪里像你们几个大老爷们,邋里邋遢出来买俩包子。”
话一出,后头两个中年男人哄然起哄。
热气蒸腾间,一只油条刚出锅,王翠花递给沈知妤,“这油条脆,趁热吃。”
沈知妤接过,礼貌微笑,指尖沾到翠花婶掌心的微暖油迹。
翠花婶顺手在她袖口拂了把,絮叨道:“丫头,家里还好吧?昨儿我可听见点新鲜事。”
“前两天,沈董事长在小区门口堵了个媒体记者。”
王翠花压低声音,目光一扫周遭,她嘴角微翘,眉尖挑出戏谑的得意,“那记者似乎是探头要采他的新闻,沈董事长脾气急,当场争几句。说来,他最近一星期常为点小事气急败坏,我见过两回,衣服总没系好领扣。”
她把话说得细致而生动,引得周围几人低声嗤笑。
沈知妤眸色沉静,温软的嗓音拉近话题:“门口的记者,是哪个报社的?”
王翠花轻巧一笑,“证券晨报的,姓褚,个子矮,老在东门晃。”
她又补上一句,“今早又见董事长和家里司机悄悄交代什么,神神秘秘,一点不像以前动静那么大。”
沈知妤微点下头,称了张餐巾纸轻拭手,“董事长最近很操心吧,新项目总有点变动,看他脚步都慌了。”
沈知妤看似随意,言语间把话递得自然顺滑。
翠花婶灵机一动,眉毛扬得更高,“不止呢,前天夜里九点,他背着黑色手提包去石门路那家锦汇酒楼。那地方安静,而且门外停了辆大奔,还没挂牌照。回来就脸色不对,还拉了小区里的陈保安说小区最近有人盯他,让多留心。”
这番话里每个细节都不落空,听得人屏息凝神。
“锦汇酒楼?那儿以前都不去。”沈知妤语调微缓,不露痕迹地抓住要点。
翠花婶见她问下去,越发起劲,嘴边碎褶微颤。
“丫头,沈长远最近真的不一样——你知不知,他半夜时分还让陈保安把小区监控调出来看,说后门有陌生人蹲过。”
翠花婶自信地点头,手下油条被切得利落,“还有一次,他打了电话给朱律师,还专门避到湖边假山后头。”
沈知妤用筷子夹了口炒饭,耐着性子哼了一声,眉眼敛下去,露出困惑又温柔的神色。
翠花婶看她表情细微,心有成色地咂咂嘴:“知妤啊,婶瞧着你乖,才和你多说几句。这几年见多了,但沈董事长一向镇定,这回是真的见过鬼了似的。若不是手下出了什么岔子,哪有这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