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卫东回到大院时,恰好碰上侯大爷也刚骑车进门。
“侯大爷,下班啦!”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侯大爷也乐呵呵地应道:“嗯,回来了。”
齐卫东顺势看了一眼倒座房那边,过道里的垃圾已经清走了,地上的水渍也干得差不多,只剩下火烧过的黑色痕迹,格外醒目。
转进院里,只见不少街坊邻居都搬了凳子坐在院当间,摇着蒲扇纳凉。
各家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和女人们忙碌的身影。
“花岚姐?这是怎么了?又断电了?”
齐卫东瞅着院里黑灯瞎火的情景,笑着问道。
整个院子,除了少数几家屋里点着昏黄的煤油灯,一片漆黑,显然是停电了。不过大家似乎都习以为常。这年头的四九城,停电是常事,多半在白天,傍晚停也不算稀奇。
他一边说,一边把车停好。
朱花岚点点头,抱怨道:“可不是嘛!那天那把火把电线外皮给烧坏了,供电所的人来看了一眼,说有危险,直接把咱们院的电给掐了,也不说给修修。”
齐卫东笑了笑:“估计是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吧。”
这个年代不像后世那样各部门人员齐备,尤其缺技术工种,虽然不缺普通工人,但工业基础还薄弱。
朱花岚嘴上埋怨,心里也明白,便没再多说,转而道:“可能吧。对了卫东,待会儿吃完饭要开全院大会!”
她一边切菜一边聊天,两不耽误。
“又开会啊!”齐卫东心想,自己来这几个月,大会小会可没少开,净是些张家长李家短的琐事,要么就是谁家拌嘴了,谁家丢东西了,再就是读读报纸,传达些上头的文件精神,说说哪里又抓了特务之类的。
“是啊,要开会!”朱花岚笑着应道,手上的活计没停。
“好嘞!”齐卫东答应着,停妥了车,准备进屋。
“哎,卫东!”
刚走到自家门口,正想跟小丫说句话,背后就传来了喊声。
齐卫东回头一看,是秦大妈从她家屋里出来了。他笑着应道:“怎么了秦大妈,您找我有事?”
“嗨!跟你说个事儿,小丫的粮食关系转到咱们街道了,以后领粮票,直接去居委会就行。”秦大妈嗓门不小,清清楚楚地喊道。
这一声,立刻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了颗石子,院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奇。
齐家两叔侄来院里四个多月,虽然齐卫东出差就占了一个多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院里的话题中心。
在这困难年头,城里几乎不招工,他却能进大厂,还去了趟广交会,哪一件拎出来都是邻居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齐卫东在众人的注视下,淡定地点了点头:“哎,好,多谢您了啊,秦大妈!”
“嗨,跟我客气什么!你快忙你的去吧!”秦大妈摆摆手,又转身回屋了。
齐卫东这才进了家。
他一进门,小丫就按捺不住激动,迎上来问:“小叔,我以后也能领定量的粮食了?”
齐卫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点了点头。
“是啊,以后你也是城里人了。”
这事市局的正式通知还没下来,加上也不想让小丫空欢喜,所以他一直没说。
谁知小丫听到肯定的答复后,乐得直接蹦了起来,在小屋里又唱又跳。
“我有定量啦,我以后也有定量啦!……”
看着小丫发自内心的喜悦,齐卫东也笑了。
他没想到这件事能让她这么高兴。
他由着小丫头自己开心,转身去准备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