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刀身之上。
靠近刀镡处那个小小的义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
“刀是好刀。”
陈大福看着那寒光,沉声道:“可这刀上的义字……是要用血来写的。杨天豪的义,是土匪的义,是坨子山的义。咱们的义……”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军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的刀锋,感受着金属的锐利与沉重。
“刀在手,路得自己走。”
他收刀入鞘,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力量,缓缓说道:“钱,是兄弟们安家的本钱,一分都不能动。刀是杨天豪给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用好了,是倚,;用不好,是祸根。先稳下来,看清了再说。”
雪希担忧地看着林军苍白却异常坚毅的侧脸,又看看窗外那莽莽山林:“那老虎……”
“它比我们更懂这片山。”
林军望向那片深谷林海,眼神深邃,缓缓说道:“我们能做的,是守好自己脚下的地。只要人活着,地还在,就有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决绝的说道:“黄老板的人要是还敢回来的话,那我就有把握打跑他第二次。”
与此同时,大洪山农场的某个简易房内。
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松本一郎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椅上,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毒蛇般阴鸷的神情。
他指间夹着那根精致的雪白香烟,任由烟雾袅袅上升,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的青年。
“先生,”
松本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骨,低声说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坨子山歃血为盟的热闹,我已经听说了。杨天豪好大的威风!林军好深的心机!一个农场场长摇身一变成了土匪窝的二当家?以为抱上杨天豪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了?”
青年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粗布褂子。他不敢看松本的眼睛,只觉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剐着自己。
“松…松本先生……我…我真的不知道老虎具体在哪啊……杨天豪把他放回老林子了,那么大的山,谁知道……”
“不知道?”
松本猛地将烟蒂摁灭在桌面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峦般压向青年淡淡说道:“那你告诉我,林军为什么能活下来?杨天豪为什么给你们三万块钱?”
青年浑身一哆嗦,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松本连这个都知道?
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
松本的声音如同毒蛇,丝丝钻入青年的耳朵:“林军认了杨天豪当大哥,得了三万块钱,在坨子山站稳了脚跟……你呢?你得到了什么?断臂的伤好了吗?你为他们拼命,差点死在仓库里,他们风光了,你得到了什么?一个残废?一个看人脸色、在废墟里刨食的可怜虫?”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青年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