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表情,越发的痛苦,其中还掺杂着说出不来的恐惧。
就这样持续了半分多钟,他忽然整个人就像是一摊软泥似的,萎顿在椅子上,喃喃说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那晚发生的一切……”
…………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多钟。
办公室里,只有高建民低沉压抑的叙述声。
他以自己的视角,把当年发生的一切徐徐道来。
比老刘所说要详细十倍百倍,即便是他当时的心理活动,都一字不落。
郭栋和孙小娟,时而在一旁补充。
使整件事完完整整呈现在了雷正阳四人的面前。
当高建民全部说完,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身上的棉衣,亦是被汗水浸透。
孙小娟已经不知道哭了多少次,身子哆嗦成一团。
郭栋也仅仅比她好一点点,脸上早就没了血色,苍白的像是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
高建民苦涩说道:“我弟死的第二天,我就被警方带走了。我在警方那里,承认了活埋马兴财的事情,当年我才十五岁,先是在少管所关了三年。十八岁那年,我转到了大狱服刑。这一关,又是九年。”
“十七年前,我获释出狱,才得知我父母已经过世。其他人,都不知所踪。”
“一个服过刑的人,在这个社会上很难生存,我辗转去了许多地方,直到三年前,才回到H市。”
“结果却意外和周迪相遇,从她口中,才得知刁鹏和彩娥早就不在人世。好在,周迪和明川等人,私底下还有些来往。”
“三年前正月初十,我们大家见了一次面,回想起小时候发生的一切,如同做了一场噩梦似的。”
“那次见面之后,大家就各奔东西,虽然都知道彼此仍在H市,却再也没有联系过。”
“唉,可万万没想到,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明顺他们四个死了。当姜小姐说起他们的死状时,我就知道,当年我们惹下祸还有结束,除非我们所有人都死了才能算是了结。”
“呵呵,来的路上,我心里头一直七上八下的,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说到这里,他双手各自拍了拍郭栋和孙小娟的大腿,悲怆的说道:“栋子,小娟,是哥害了大家,害了你们。我真希望那个东西此刻就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愿意替你们去死。”
先前还对高建民万分埋怨不满的郭栋和孙小娟,情不自禁靠在高建民的肩头,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
郭栋擦了把眼泪,干笑说:“民哥,刚才我不应说那些话,事已至此,说啥都没用了。大不了还像小时候,有事情大家一起面对。”
孙小娟也连连点头说:“对,小时候咱们在村里惹了祸,还不都是一起扛?这次,还是一样,我们还是原来的好朋友好兄妹。”
见他们三人情意拳拳的样子,雷正阳三人面面相觑。
前几个小时,他们还互相埋怨挤兑,此刻却又情同一体,这情绪的变化,当真是翻天覆地。
雷正阳给龚自明使个眼色:“龚局,我看天快黑了,不如给他们三人安排个地方休息,多派些人守着。”
龚自明心领神会,当即点头说道:“没问题,我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