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着魔(上)
这是一个向下倾斜三十度的地洞,足够一个成年人在里面爬行。
地洞里潮湿阴冷,透着彻骨的寒意。
即便穿着厚厚的衣裤,不消片刻功夫,王福林也已经开始牙关打颤,浑身冰冷。
可为了让女儿复活的坚定信念,让他无惧这些困难,依然扭动着身子,像一条老朽的蛇,向地洞深处而去。
终于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地下密室,中间有一块石台,石台被一些干枯的树根包裹着,上面有一副枯骨。
以王福林的经验判断,这应该是一副完整的牛骨,不知道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存放了多少年头。
他并不在乎这些,那块巴掌石板上记录的内容没有骗他,这里的确有这么一块石台,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他还需要一颗种子!
而这颗种子,就在牛骨的腹部位置。
它呈现出暗红色,看上去像是一颗枣核。
凑到跟前,能闻到一股草木的香味儿。
王福林欣喜若狂。
石板的内容,一一出现。
他的女儿复活有望。
于是,他将牛骨分成了若干份运到了地面上。
又找来一些枯叶干枝,一把火其付之一炬。
下一步,他去了王雪的坟地,趁着夜色将坟挖开。
王雪的尸体,放在一口用杨木打造的简陋棺椁内。
已经下葬数月,经过了酷暑,棺木和尸体产生了严重的腐烂,尸水横流,恶臭冲天。
这些都阻碍不了王福林的脚步。
他将王雪的尸体用带来的苫布仔细包好,用绳子绑在他后背上,背着女儿的尸体,大步流星走向洼地。
他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背上女儿的尸体,仿佛在下一刻就会变回活生生的人。
一路上,他不停的说着:“小雪,别害怕,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活过来了。爹给你买的新衣服,还在柜子里,你一定稀罕的不行。就是要委屈你一下,爹也舍不得,可这是唯一让你活过来的办法啊!”
带着王雪的尸体,进入地下,打开苫布,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石台上。
他掏出那颗形似枣核的种子,看着已经腐烂不成人形的女儿,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激动的说:“小雪,别害怕,爹要把这颗种子放到你肚子里,这就跟种庄稼差不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哽咽自语中,他用手掏开了王雪的腹部……严重的腐烂下,哪怕是用手一碰,那些腐肉也会掉落。
恶臭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王福林却贪婪的吸着这种味道,嘴里说道:“从小到大,就最爱干净了,三天两头爹就给你烧水洗澡。要是到了夏天,就在外面用大水缸装满水,晒上它一天,暖呼呼的更得劲儿。没事儿,小雪,你坚持坚持,等你活了,爹带你去县里的澡堂子洗,还有人给你搓澡拔罐呢!对了,对了,还有按摩,别提多舒服了。”
他把种子埋进腐烂的肉中,又仔仔细细,把掏开的腹部复原。
搞定这一切,他心满意足。
坐在石台旁,点燃一根烟,一面吧嗒吧嗒抽着,一面絮絮叨叨,他心里头压抑了太多的话,终于有机会倾诉。
直到,地洞外面,传来了独角的叫声。
王福林才猛然回过神来。
最后看了一眼石台上腐烂的尸体。
狠下心来,爬回了地面。
此刻,天边已经有微光出现,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王福林面对晨光,眼中闪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