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尘最近经常挂在嘴里的话就是:高大哥,以前我和师父都是吃糠咽菜,自打你们来了之后,我这肚子里油水一下子就多得不多,天天跑肚拉稀的。
每次忘尘这么说,高天龙就拍着胸脯说:“忘尘,有哥哥在,保准你天天大鱼大肉吃香的喝辣的。”
林天驹就忍俊不禁,开玩笑说:“忘尘,你们也是出家人,怎么会荤腥不忌呢?”
白鹤道人当即就念叨一句无量天尊,贫道师徒是火居道士,没有这些忌讳。再者,道家讲究的是道法自然,随心随性。三斋五戒,那是和尚的事情,跟我们道士可没一点关系。
日久天长,这四人的关系相处融洽,亦师亦友。
他们来到白鹤观的四个月后,高天龙和忘尘下了一次山。回来的时候,竟然搞到了两支匣子枪。
从这天开始,林天驹除了练功之外,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躲在白鹤观后院里练枪。
有时候,小道士忘尘,也会跑来凑热闹,跟着打上几枪。
当时正值战乱四起,人人想的都是如何保命,稍微富裕的人家手中,哪有没枪的?白鹤道人司空见惯,只是会提醒他们,练枪的时候留神,别把自己给崩了。
如今如白驹过隙,悄然间满山的树叶黄了,已经到了初秋。
林天驹亦是年满二十岁。
此刻的他,身手矫健,一身武艺了得,更是把枪法练得出神入化。高天龙都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说:天驹,没想到,你小子天赋异禀,是个练武玩枪的好材料,哥哥我玩了十几年的枪,也才达到你这样的水平啊。
林天驹便正色说:龙哥,我身负血海深仇,自然不敢有任何懈怠,承蒙哥哥你和白鹤道长悉心教导,才勉强摸到了门径。唉,只是不知道,何时能下山,快意恩仇。
高天龙哈哈笑说:天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报仇的时机还未到呢。
这天晚上,四人吃过晚饭,坐在桌前闲聊。
高天龙忽然说:“道长,我兄弟二人承蒙你好心收留,不觉间在这山中已经住了七八个月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林天驹没想到,高天龙会没有丝毫征兆提出要下山,顿时倍感意外。
小道士忘尘愕然的看着高天龙:“高大哥,你们要走了吗?”
高天龙点点头:“是啊,我兄弟二人是凡夫俗子,尚有许多红尘俗事未了,当初是为了避祸,才躲进了山里。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兄弟也跟着道长学了一身本领,是时候该下山了。”
忘尘顿时露出不舍之色,喃喃自语说:“你们要是走了,我和师父又得吃糠咽菜过苦日子了。我这嘴都吃叼了,那还能过以前的日子啊。”
高天龙和林天驹都笑而不语。
这时,白鹤道人念了一句无量天尊,缓缓说道:“两位,贫道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你们身上都背负着各自的命运,这白鹤观不过是你们沿途所经历的风景,必然会擦肩而过。既然你们已经想好了,那明天一早,就下山去吧。”
“多谢道长理解。”高天龙和林天驹站起身,向白鹤道人深鞠一躬。
白鹤道人一言不发,起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