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口一起一伏,额头的冷汗滑过眉梢,混着灰尘流到了唇边。
他试图让自己站直,却还是踉跄着没能稳住,被一名民警伸手扶住,才勉强没有摔倒。
“撑住!”那个小个子民警皱着眉,看了魏勇一眼。
他又朝不远处的警车喊了一声,“救护车马上到!别硬撑!”
他说话时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关心,但手往魏勇肩膀上一压的动作却是不容分说。
魏勇想挣开对方的手,但却没什么力气。
他只能气喘吁吁地摆了摆手:“我……不用救护车,我没事儿。”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却咬紧了每个字,似乎在拼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虚弱。
赵所长缓步走了上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扫向黄毛。
他那双藏在眯起眼皮下的眼睛里透出了些许隐隐的无奈:“你说你没事儿,可这地上两人也不是摆样子的。”
“黄毛还喘着气,大头直接给送医院去了,你这情况不来所里交代交代,合适吗?”
魏勇皱起眉头,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赵所长不会听他的片面说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身子,肩膀的衣服被撕扯得有些破,裤腿上沾着泥水和血渍。
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一样。
“我没挑事,也不是主动打人。”
他声音嘶哑,用力解释了一句,“是他们先来烧我们店,真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赵所长听完微微挑了挑眉,但表情依然平静。
他的手指敲了两下腰间的笔记本,眼神没有离开魏勇:“这些话我听了,但过程还有不少空白。”
“你得明白,不是你说啥就是啥,得按章程一步步来。”
话语落下的一瞬,魏勇拳头攥得更紧了,手背上几条青筋微微凸起。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色倔强且带着几分不甘:“按章程是吧?”
“那好,先找人看看他们烧我店的证据。要没证据,再来问我!”
赵所长几乎没被这情绪激得动容,反而慢条斯理地扫了他一眼:“急啥?该查的都会查。”
“你这小子就是个急性子,再急下一步也走不快。”
“人都说你本心不坏,但天底下多你这种火上来的性子,那街坊就没安生日子过。”
这话一出口,周围出奇的安静。
远处粮油店的老李探出脑袋张望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他只在心里默默嘀咕:“这魏勇是真倔,从小就犟,跟他那个姐姐一个样儿。”
他小声念叨着,又怕被人听见似的将窗帘拉得更严实。
魏勇咬着牙没有吭声,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黄毛身上。
黄毛依旧躺在地上,脸色灰白,不规则的呻吟声显得虚弱又可怜。
他想开口嘲讽一句,但想到刚才赵所长的话,愣是忍了下来。
脑子一时间乱糟糟的,但有一个念头在心里清楚得像铁板钉钉:“不能出事,店不能出事……”
“这买卖刚起步,我姐还拿我盯着呢,要是真出什么事,姐非骂死我不可,我们店非赔死不可。”
一辆救护车从巷口的街道转了进来,红蓝灯光的闪烁瞬间扫亮了这片巷子。
把伤势不轻的魏勇用担架抬上楼救护车,迅速开往了医院。
次日清晨,急诊楼的气氛总显得有些冷清,楼道里消毒水混着药味的气息。
一个护士推着轮椅经过,脚步声在走廊里回**,但很快又被沉默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