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心疼我?
鹿鸣再次醒来时,晨光已经爬上了窗棂。
她试着转动脖颈,后颈传来剖腹产伤口牵扯的钝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间游走。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上午八点,季临川不在床边,床头柜上多了束插在矿泉水瓶里的雏菊,花瓣沾着新鲜的水珠。
她想起上次产检路过花店,随口提了句雏菊耐养,没想到他竟记在了心里。
病房门被推开,季临川提着牛皮纸袋走进来,胡茬冒了青尖,眼下青黑未消。
他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醒了?我算着时间,想着你醒了该饿了。”
她撑着床头坐起,输液架随着动作轻晃:“你怎么还在这?一夜没合眼,该回去休息了。”
“我一个大男人,这点困劲还撑得住。”季临川顿了顿,“NICU那边刚查完房,孩子各项指标暂时稳定。”
鹿鸣点点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季临川将纸袋里的餐盒依次摆开,皮蛋瘦肉粥、红糖发糕、水煮蛋在晨光里腾起热气,“不知道你醒了想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点。”
热气氤氲中,鹿鸣望着他疲惫却温柔的眼睛,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样熬,我现在能坐能说话,恢复得比预想的好,你先回去睡一觉,晚上再来?”鹿鸣望着他憔悴的模样,声音不自觉放软。
季临川手指捏着塑料勺的动作顿住:“怎么,这么想赶我走?”
“当然不是……我是怕你熬垮了。”她别开眼,盯着床单上的折痕,“你守了一夜,我躺在这里心里不踏实。”
“所以这是在心疼我?”季临川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
鹿鸣耳尖泛红,想起昨夜意识模糊时,似乎一直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握着她的手从未松开。
半晌,她才轻轻点头。
他眼底漫开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睡得翘起的发顶:“好,那我先回去,记得把早餐吃了,晚上给你带那家老店的鱼汤。”
他转身前又将所有餐盒往她面前推了推,确认每样食物都触手可及,“记得都吃,别让我回来看到剩饭。”
等病房门再次关上,鹿鸣掀开被子下床。
双腿还有些虚浮,扶着墙才勉强走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她下意识摸向腹部的纱布,那里还残留着手术的钝痛。
她胡乱洗漱完,端起粥碗时发现碗底压着张字条,季临川的字迹力透纸背:别烫着。
她握着还带着体温的瓷碗,就着晨光小口吞咽,温热的粥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骨子里的寒意。
NICU走廊的防滑地砖沁着寒意,鹿鸣隔着观察窗望着保温箱。
小家伙比昨天舒展些,呼吸机的管子随着微弱呼吸起伏。
她的手指贴在玻璃上,和女儿隔着几米的距离,仿佛能感受到那小小的体温:“宝宝,妈妈在这。”
鹿鸣隔着玻璃描摹那小小的轮廓,直到护士提醒探视时间结束,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回到病房,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鹿鸣靠在床头发呆,直到脚步声惊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