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过关了吗
鹿鸣走进病房时,高领毛衣的领子蹭着下巴。
丁觅荷正坐在窗边晒太阳,见她进来,眉头微蹙:“外头二十多度,怎么穿这么厚?”
她下意识拉了拉领子,青紫指痕被藏得更深,“公司空调开得低,有点着凉。”
鹿鸣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刻意背对着母亲倒汤。
丁觅荷狐疑地看她一眼,终究没再追问,掰了半个橘子递过去:“脸色这么差,工作压力大?”
“嗯,项目赶进度。”
走廊传来脚步声,季临川带着七八个实习生鱼贯而入,白大褂下摆扫过门框。
他目光扫过鹿鸣时顿了半秒,冲她点头示意,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如水。
翻病历的指节修长,钢笔尖在纸面沙沙游走,旋即转向心电监护仪。
“血常规结果很好。”他声音低沉清晰,“明天开始第二疗程。”
实习生们迅速记录,有个女学生偷瞄季临川的侧脸,笔尖在纸上洇出墨点。
鹿鸣站在窗边,看他俯身检查母亲手臂的留置针。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他侧脸投下条纹状的光影,金丝眼镜滑到鼻梁中段,露出眉骨处淡淡的擦伤。
那是昨天为了救她留下的。
他讲解病情时语速平稳,气质温文尔雅。
鹿鸣突然想起昨晚他踹开门时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神凌厉如刀,扯开顾淮卿时手背青筋暴起。
那样斯文的人,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季医生,打起架来却招招狠厉。
很难想象昨晚那个把顾淮卿按在地上打的人是他。
“鹿小姐?”
季临川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注意事项记住了吗?”
“记住了。”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丁觅荷等查房队伍离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人都走半天了,发什么呆?”
“没……在想工作。”她慌忙接过剥好的橘子,果肉在齿间酸涩发苦。
“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丁觅荷皱眉,“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
鹿鸣搅着汤勺:“没有,可能就是最近有点忙,工作太累了。”
“干得不开心就别干了。”丁觅荷摩挲着轮椅扶手,金属雕花冰凉刺骨,“我早说过不想治,断个腿住院十几年,治不好的病,拖下去有什么意思?”
“妈!”鹿鸣抬头,“你别总说这种话,当年爸走的时候,我答应过要照顾好你。”
病房陷入沉默,只有输液泵规律的滴答声。
丁觅荷盯着窗外的梧桐树,枯枝在风中摇晃:“看你天天公司医院两头跑,每天累成这样,人都瘦了一大圈……”
“我乐意。”鹿鸣把汤塞进她手里,“快喝了吧,凉了腥。”
“你看你黑眼圈重的。”丁觅荷摇头叹息,“以后少往医院跑,今晚回家好好睡一觉。”
离开时已是黄昏。
鹿鸣攥着干洗店包装好的大衣,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前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