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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开出花（第3页）

周念往她碟子里添了块马卡龙，“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他，对吧？”

鹿鸣的心跳漏了一拍。

蛋糕的甜味在舌尖变得苦涩，她盯着碟子里的奶油花纹，喃喃道：“喜欢又怎样？有些事不是喜欢就能解决的。”

“为什么不能？”周念歪着头，“我和我先生结婚前，也遇到过不少阻力。”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裴昱父亲强烈反对，说我配不上他们裴家，可裴昱说这辈子非我不娶，气得他父亲当场冻结了他所有账户。”

“可他宁愿每天坐三小时地铁来见我，天天去我家楼下等，我生病住院时，他不眠不休，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

“感情的事，哪有那么多合适不合适。”她转过头，目光直视鹿鸣，“说到底，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关键看你们愿不愿意一起面对。”

鹿鸣沉默良久，轻声说：“现实没那么简单。家世，经历，还有……很多说不清的阻碍。”

“是不简单。”周念靠在沙发上，目光望向远处谈笑的人群，“但人生这么长，如果因为难就放弃……”

她转头注视鹿鸣，“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远处传来酒杯碰撞的脆响。

鹿鸣下意识抬头，隔着人群，与季临川的目光短暂交汇。

鹿鸣低头抿了口饮料，冰凉的**滑过喉咙，却无法平复内心的波澜。

裴昱抬手冲周念虚虚招了招手。

“我老公叫我了，先过去啦。”她的声音带着蜜糖般的甜腻，起身离开。

鹿鸣机械地点头，目光落在瓷盘里渐渐冷却的精致甜点上。

那些话像一根细针刺进心口，表面平静的湖面下，藏着翻涌的暗潮。

“在想什么？”一道阴影笼罩过来。

鹿鸣抬头撞见季临川深邃的目光。

“没什么。”她强装镇定，“只是不明白，周念姐这么好，为什么裴家会反对？”

季临川在她身边落座，声音低沉：“因为她出身普通，离过婚，还带着两个孩子。裴昱父亲觉得，这样的女人与裴家门第悬殊，不配做裴家的女主人。”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鹿鸣心上，瓷勺“当啷”撞在杯沿。

“但裴昱说过，这辈子非她不可。”他继续道，“三年对抗，无数次决裂，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一切，自己创业，闯出一片天地，周念陪着他吃了无数的苦，也不曾离开，才终于让裴叔叔松口。”

鹿鸣喉间泛起酸涩。

这个故事像面镜子，照出她与季临川相似的困境。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悸动和挣扎，此刻在周念的故事里重新鲜活起来。

季临川轻笑一声：“现在他们很幸福，上个月刚迎来属于他们的小生命。裴昱把所有不动产都转到了周念名下，在庆功宴上举着香槟说，他这辈子最骄傲的成就，不是征服商界，而是终于娶到了想守护一生的人。”

“听起来很容易。”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对抗根深蒂固的偏见，要耗尽多少心血才能……”

“这世上本就没有容易的事。”季临川侧过身，目光灼灼，“但喜欢从来没有理由，一旦认定，就会义无反顾，甘愿承受所有荆棘。”

“就像裴昱认定周念，我认定你，有些坚持，本就是飞蛾扑火般的本能。”

鹿鸣别过脸，睫毛颤动着，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季临川伸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你曾说过，要为热爱的一切倾尽全力，抗争到最后一刻。”

他顿住，眼底泛起细碎的疼，“为什么现在，面对感情却退缩了？”

鹿鸣瞬间僵住，指尖无意识蜷缩进掌心。

她望着季临川眼底翻涌的赤诚，喉间所有的话语都化作破碎的叹息，只剩凝滞的空气里心跳擂鼓般的震颤。

周念与裴昱的笑声飘来，带着历经千帆后的甜蜜。

同样悬殊的门第，同样激烈的反对，此刻在另一对恩爱夫妻身上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