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关你什么事?”
“所以是真的。”顾淮卿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破碎的意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现在却怀着别人的孩子。”
他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碾碎什么。
鹿鸣的指甲陷进他手背:“放开!”
“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他的拇指摩挲她腕间淡青血管,眼睛猩红,“比不上那个半路冒出来的医生?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与你无关。”
“无关?”顾淮卿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破碎的哽咽,“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现在你却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不可以!我不能接受!”
他的手掌贴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鹿鸣心头一紧。
“你别碰我。”
她用力拍开他的手,满眼警惕。
顾淮卿眼神一痛,“你和别的男人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该这么对我,不该这么对我!”
安全出口的绿光映着他扭曲的脸:“小鸣,听话,这个孩子打掉好不好?”
“你疯了!”鹿鸣抬膝顶向他**,却被提前截住,“凭什么?”
“就凭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他猛地掐住她下巴,“明天就去医院,否则……”
“小鸣?”同事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你在里面吗?”
趁顾淮卿分神,鹿鸣狠狠咬在他虎口,血腥味在齿间蔓延。
顾淮卿吃痛松手的瞬间,她挣脱桎梏,跌跌撞撞跑向声源。
同事拿着手机站在门外:“小鸣,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
“没事。”她整理着衣领对同事强笑,“我们回去吧。”
她转身时,顾淮卿倚着墙舔去虎口的血,盯着她的目光幽深的犹如猛兽。
包厢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她摸到手腕处还残留着男人掌心的温度,突然一阵反胃。
手机在掌心震动,季临川发来新消息:“下班来接你,想吃什么?”
鹿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喉间泛起苦涩。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快速敲击出几个字。
应酬结束,推开酒店旋转门,季临川的黑色宾利静静停在梧桐树荫下。
她朝同事颔首告别,拉开车门坐进去,雪松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等很久了吗?”她拉过安全带,金属带扣发出轻响。
季临川接过她的手包,指尖掠过她微凉的腕骨:“刚到。”
他俯身替她调整座椅靠背,“身上有酒气,喝酒了?”
“没有,我借口吃了头孢,同事帮我挡了,只沾了点香槟气。”鹿鸣往柔软的座椅深处陷去。
引擎低沉轰鸣,季临川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孕妇免疫系统脆弱,确实该远离这些,下次不想应酬就推了。”
鹿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羊绒毯的流苏,轻声道:“知道了,不过这次项目关键,之后会尽量推掉。”
他伸手调低车载空调温度,“饿不饿?顺路买点热粥带回去?”
“回家就好。”鹿鸣望着车窗外后退的霓虹,将头轻轻靠上冰凉的车窗,“我想早点回家。”
季临川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余光瞥见她紧扣的十指泛白,喉结动了动:“小鸣,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能是太累了。”
“那等回家给你煮碗山药百合粥,安神养胃,喝完好好睡一觉。”
鹿鸣望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温柔,车内暖黄的顶灯映着他侧脸,驱散了心头挥之不去的寒意。
她轻轻“嗯”了声,蜷缩在副驾里闭上眼。
车载电台适时切到舒缓的钢琴曲,他不着痕迹调低音量,任由夜色裹着温柔填满狭小的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