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小说涯>欧也妮葛朗台结局 > 第六章(第1页)

第六章(第1页)

第六章

到了30岁的时候,欧也妮还是没尝到一点点人生的乐趣。她凄凉的童年,是在一个好心但是却没人知道、始终是受欺侮而且永远痛苦的母亲身边度过的。这一位母亲在高高兴兴离世的时侯为女儿还得生活下去因此而难过,她给欧也妮留下了些许内疚以及永远的遗憾。欧也妮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恋爱就是她郁郁寡欢的源头。她只是草率地看了情人几天,就在那两次悄悄的接吻中,把自己的心给了他;之后,他就离开了,把整个世界隔在他俩中间。这一段被父亲诅咒的恋情,几乎要了她母亲的性命,她获得的只有苦恼和一点渺茫的希望。所以,她费尽心机奔向幸福,现在却不能得到补偿。精神生活跟肉体生活是一样的,也要呼气、吸气:一个灵魂需要有时候吸收另外的一个灵魂的感情,需要把这些感情转变为自己的感情,之后再把这一些变成更加丰富的感情,送给另外的一个灵魂。没有这么美妙的景象,也就没有一点心灵的生机,这样心灵就会缺少空气,不免要伤心,甚至是枯萎。欧也妮开始觉得难过了。在她心目中,财富不仅不是一种势力,而且也不是一种安慰。她只有依靠爱情、依靠宗教、依靠对未来的信念才可以继续活着。爱情为她演绎永恒,她的心以及《福音书》全部都告诉她:从今往后有两个世界需要期待。她天天沉浸在无穷的幻想当中,但是这两种幻想对她来说也可能是一种。她隐居到自己的内心当中,她爱别人,也觉得别人也爱着她。

七年的时间以来,她的热情把一切渗透。她所钟爱的财产并不是收益日增的几百万家产,而是查理的那一只盒子,就是挂在床头的那两幅肖像,是从父亲那里赎来的那一些首饰。她把它们用心地摆在一块棉垫子上面,放到了柜子的抽屉里。此外,还有母亲使用过的婶婶的顶针,现在她虔诚地、就像是珀涅罗珀做着活计等候着丈夫归来12一样,把那一个顶针绣花戴上了,只是为了单纯地把这一件充满回忆的金器套在她的手指上面。看起来葛朗台小姐一定不会在守丧期间结婚。她发自内心的虔诚是众所周知的。所以,克罗旭一家全部在老神甫高明的指挥之下唯有用无微不至的关心以此来看住有钱的女继承人。每天夜里,她家的客厅里都会高朋满座,全部都是当地最狂热、最忠诚的克罗旭派,他们使用不同的词语赞美女主人。其中包括随从御医、大司祭、内廷侍从、梳妆女官、首相,而且还有枢密大臣,就是一位无话不说的枢密大臣。如果她要一名替她提裙边的跟班,他们也一定会给她找来的。她就像一位女王,别人对她的奉承,比对所有皇后都要更加的巧妙。谄媚从不会出自伟大的心灵,它只是小人的伎俩,他们全部都训练有素,可以钻进他们所趋附的人的心脏。谄媚还意味着利益,所以那些每天夜里挤在葛朗台小姐客厅里的人,才可以围着她转,称呼她为德·弗洛瓦丰小姐,并且想方设法用美妙绝伦的词语把她捧上天。这一些众口一词的恭维话语,欧也妮也是闻所未闻,开始难免脸红,到了后来不知不觉当中,她的耳朵就习惯了听人家赞美她,尽管有些奉承话说得太过于露骨,她也不觉得刺耳;如果有哪位初来乍到的人认为她难看,她对这种非议就不会像八年之前那么毫不在乎了。她在膜拜自己情人的时候暗中说的那一套甜言蜜语,自己也喜欢听。就是这样,她渐渐习惯于被被人视为女王,渐渐习惯见到她的宫廷里每天晚上朝臣如水。德·朋弗庭长是这一个小圈子里的核心人物,他的聪明,他的人品,他的教养,他的斯文,在这个小圈子里面里一直受到赞扬。据说,七年以来,他的财产膨胀的非常快,朋弗庄园至少有10000法郎年的收入,并且和克罗旭家的全部产业一样,周围都是葛朗台小姐庞大的产业。

"您清楚吗,小姐?"其中一位常客说道,"克罗旭家里有40000法郎的年收入。"

"这还不包括积蓄呢,"一位克罗旭派的老党羽名字叫做德·格里博古小姐继续说道,"前不久有位巴黎来的先生找克罗旭,情愿把自己的事务所用20万法郎的价格让给他,因为假如他可以当上调解法庭的法官,他就必须卖掉事务所。"

"他想要接替德·朋弗先生担任庭长呢,所以先来布置一下,"德·奥松瓦尔太太说道,"由于庭长先生就要担任法院推事了,之后再晋升为院长。他的门路有很多,早晚会达到目的。"

"对啊,他真的是一个人才。"另外一位说。

"您觉得呢,小姐?"庭长先生竭尽全力把自己打扮得和他想扮演的角色看起来相配。虽然年过四十,虽然他的紫膛皮色、让人讨厌的面孔,就好像所有吃司法饭的人的尊容那样干瘪,他竟然打扮得像一个小伙子,在那里玩弄着藤杖,在德·弗洛瓦丰小姐家从来不吸鼻烟,来的时候经常戴着白领带,身着一件前胸打宽裥的衬衣,让他的神气好像和一般蠢头蠢脑的家伙是同门兄弟。他跟漂亮的女继承人说话的口气十分亲密:"我们亲爱的欧也妮!"总而言之,除了客人比以前更多,除了摸彩换成了打惠斯特牌,除了没看见葛朗台夫妇二位的尊容,客厅里的场景和我们故事开始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不一样。猎狗们一直喜欢追逐欧也妮以及她的百万家产;只是今天的猎狗数量更多了,所以叫得也更加起劲了,并且是同心合力地把猎物围住了。假如查理忽然从印度回来,他绝对会发现一样的人和一样的利害冲突。德·戈朗森太太觉得欧也妮的人品以及心眼简直是十全十美,她向来与克罗旭叔侄过不去。但是,跟过去相同,欧也妮仍然是这个场面的主角,也跟以前相同,查理在这里依然高于一切。多少有些进步,从前庭长仅仅只是在欧也妮过生日以及命名日才会送她鲜花,现今则变得很平常了。每天夜里,他都会给那个有钱的女继承人一大束漂亮的鲜花,科努瓦耶太太故意当着大家的面将鲜花插进花瓶,却一转身就给扔在院子的角落里。

开春的时候,德·戈朗森太太有意想扰乱克罗旭叔侄的美梦,和欧也妮说起了德·弗洛瓦丰侯爵,说假如欧也妮肯通过婚约把侯爵的地产归还他的话,他就能够重振家业。德·戈朗森太太把那些贵族门第、侯爵夫人的头衔叫得简直是震天响,由于把欧也妮轻蔑的一笑误以为表示同意,她处处扬言,称克罗旭先生的婚事不一定就像他想象的如此的好。"虽然弗洛瓦丰先生已经50岁了,"她说道,"但是看上去不比克罗旭先生老气;是的,他妻子现在死了,只留下一堆孩子,但他毕竟是侯爵,迟早是法兰西贵族院议员,现在这个年月,还能够找到这种档次的人家可以攀亲吗?我很明白,葛朗台老爹以前把他的所有的产业都全部归并到弗洛瓦丰,就产生了把自己的家族嫁接到弗洛瓦丰家谱上去的念头。这话他经常对我说,他真的是深谋远虑,这老头儿。"

"怎么回事,苔那,"欧也妮一天晚上临睡前说,"他七年的时间内连一封信也不来呢?……"

正当在梭密发生这些事时,查理在印度发财致富了。开始他带去的那批货卖得十分顺利,不久之后就积攒了6000美元。他一过赤道就丢掉了很多偏见;他注意到,在热带地区以及欧洲一样,致富最方便的捷径是买卖人口。所以他到非洲海岸,做那些贩卖黑人的生意,加上贩运最有利可图的商品,去追逐利益的各种市场做交易。他把所有精力放在生意上面,忙得一塌糊涂,仅仅有的念头就是发财,然后返回到巴黎去炫耀,并且攫取一个比落魄之前更光彩的地位。在人堆里混的时间久了,世面也一样见得多了,又见识了不同的习俗,他的思想慢慢发生改变了,对所有的一切都采取猜疑态度。看见同一件事在这一个地方被说成犯罪,在另一个地方又被当做是美德,所以他对是非曲直再没有自己的定论。不断地追逐利润,他的心变冷了,慢慢收缩了,而且干枯了。葛朗台家的血统在他身上遗传下来,查理变得心狠手辣起来,而且贪婪至极。他甚至贩卖中国人、黑人、燕窝、儿童、吹鼓手;而且大放高利贷;习惯于在关税上面做手脚,把人都不放在眼里。他到圣托马斯贱价购进那些海盗的赃物,然后运往缺货的地方去高价出售。

初出门的时候,欧也妮高贵纯洁的印象,就像西班牙水手供在船上的圣母像一般,伴随他奔波在生活中;他之前把生意上最开始的成功,归功于这一位圣洁姑娘的虔诚祈祷以及祝福;到后来黑种女人、黑白混血女人、白种女人、爪哇女人、埃及舞女,他与各种各样的女人花天酒地的鬼混,在许多国家有过放纵的艳遇以后,对于堂姐、梭密、旧屋、小凳还有在楼梯下过道里的亲吻的回忆,都忘得干干净净。他就只是记得破墙围着的花园,由于那是他冒险生涯最初的地方,但是他否认那是他的家:伯父仅仅只是一条骗取他首饰的老狗;表姐在他心中没有任何地位,她只是生意上借给他6000法郎的一位债主。他的这种行径以及这些思想给出了查理·葛朗台杳无音信的原因所在。

在印度、在圣托马斯、在非洲沿海、在里斯本、在美国,这一位投机商为了不涉及自己的本姓,所以取了一个假名,名字叫做卡尔·西弗尔。这样,他就能够毫无危险地到处游**了,不知道疲倦、胆大妄为、贪得无厌,决心不择手段地想要发财致富,以便早日结束可耻的生涯,好尽快结束那些卑鄙的行为,在后半世做一个安分的良民,这种想法让他在不久的时间内发了大财。

1827年那一年,他搭乘一艘保王党商社的华丽的双桅帆船"玛丽·卡罗琳号"返回到波尔多。他有三大桶箍得密不透风的金末子,价值达到190万法郎。他打算到巴黎换成金币,再赚取七八厘的利息。同船上有一位慈祥的老人,就是查理十世陛下的内廷侍从,德·奥布里翁先生。他曾经鬼使神差地娶了一位交际花,但是他的产业在安的列斯群岛上。为了填补自己的太太的挥霍,他去那里变卖家产,德·奥布里翁夫妇的祖上是旧世家德·奥布里翁·德比什,这一世家的最后的一位都尉早在1789年之前就死了。目前德·奥布里翁先生一年仅仅只有20000法郎左右的进账,另外还有一个相貌丑陋还没有陪嫁的女儿。由于他们的财产只够他们在巴黎的生活费用开支,所以做母亲的准备不给陪嫁。社交界的人都一致认为,即使女人有天大的本领,这样想法成功的希望也是十分渺茫的。甚至连德·奥布里翁太太自己看见了女儿也觉得有些绝望,无论是谁,即使想当贵族迷了心窍的人,估计也不愿意背上这一个难堪的包袱。

这一位小姐和她名字同音异义的昆虫一样,长的又瘦又细,就像是一只蜻蜓。她骨瘦如柴,而且弱不禁风,嘴轻蔑地撇那样,上边挂着一条长长的鼻子,鼻尖却异常肥大,平常时候鼻子蜡黄,吃饭之后却变得通红,这种好像植物变色的现象,呈现在一张苍白而且单调无聊的面孔上,显得特别的讨厌。总而言之,她的长相……一个三十八九岁的母亲,假如风韵犹存而且还有点野心的话,倒是巴不得有这样一个女儿在身旁守着。但是,为了弥补那些缺陷,德·奥布里翁夫人把女儿**得十分文雅,常常把鼻子保持得非常的合理恰当,教导她学会打扮,做出那一些多愁善感的眼神,让男人看了动心,真以为总算是遇见了找遍天涯海角的仙女;她还给女儿示范脚上的功夫,教她在鼻子肆无忌惮地红起来的时候,及时地把脚伸向前面,让人家可以欣赏它们的小巧玲珑;总之,她把女儿**得非常标准。用肥大的袖子,以及骗人的胸垫,四面鼓起、垫衬得特别的仔细的长裙和束得特别紧的腰身,她居然弄出了一些十分耐人寻味的女性特征,真的应该把这些产品陈列在博物馆里面供母亲们参考。查理特别巴结德·奥布里翁太太,她也正打算跟他套套近乎。有的人甚至扬言,说漂亮的奥布里翁太太在船上度过的那一些日子里,只要是用来钓上这有钱女婿的手段,样样都用到家了。

1827年6月在波尔多下船之后,德·奥布里翁夫妇跟女儿与查理住在了同一家旅馆,又一块儿动身去巴黎。德·奥布里翁的宅院早抵押出去了,查理要想办法赎回来。岳母已经声称她愿意将下面的一层让女儿女婿居住。她并不像德·奥布里翁先生如此的有门户之见,她早已经对查理·葛朗台承诺,向查理十世请一道上谕,批准他改姓德·奥布里翁,并且享用侯爵家的爵徽,而且只要在奥布里翁弄到一块价值36000法郎的世袭领地,查理就自然而然承袭德·比什都尉以及德·奥布里翁侯爵的双重头衔。两家财产合并到一起,互相之间和睦融洽,另外再加上宫廷闲差的俸禄,德·奥布里翁府每一年可以收入十几万法郎。

"一个人如果有了十万法郎的收入,有了贵族姓氏,有了门第,而且可以出入宫廷,我再为你弄一个内廷差事,到那个时候,你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了,"她对查理说道,"你想要当行政法院审查官,当省长,当大使馆秘书,或者是当大使,随你选。查理十世对德·奥布里翁恩宠有佳,他们从小时候就认识。"

野心勃勃的查理被这个女人一再点拨,居然飘飘然起来。她手段十分巧妙,就像体己话一样,告诉他未来有什么样什么样的希望,所以他在船上就开始憧憬自己的前途。他以为父亲的事情早已经由伯父了结,觉得自己已平步青云地闯进人人日思夜想进入的圣日耳曼区,靠玛蒂尔德小姐的福佑,就像当年德吕一家摇身一变变成了布雷泽侯爵一样,他也将以德·奥布里翁伯爵的身份衣锦还乡。他出国的时候,王政复辟还是一种摇摇欲坠的局面,现在却繁荣昌盛,把他看的昏了头,他被贵族思想的光辉怔住了,他在船上最开始的醉意一直持续到巴黎。他下定决心,为了把他自私的岳母已经让他看见一些眉目的高官厚禄弄到自己手中,他决定不择手段。在这一个灿烂的远景当中,他的堂姐在他眼中越来越渺小。

他又看到了安奈特。按照交际花的心计,安奈特全力怂恿她的旧情人攀这一门亲事,并且答应支持他的所有野心。安奈特特别高兴让查理娶一个不仅丑而且又讨厌的小姐,在印度闯**的这几年的时间,查理已锻炼得十分有魅力。他的皮肤被晒黑了,行为变得坚决大胆,像那些善于决断、控制和成功的人一样。看见自己能够在巴黎当一个角色,查理感觉在巴黎更加如鱼得水了。

德·戈朗森听说他已经回国,并且就要结婚,还发了大财,就过来看他,打算告诉他再付30万法郎就可以结束他父亲的债务。他看见查理刚好在和珠宝商会谈,之前查理向珠宝商定了一批首饰当做是给德·奥布里翁小姐的聘礼,珠宝商因此为他拿来首饰的图样。虽然查理从印度带回来的富丽的钻石,但是那些珠宝的打磨镶嵌所需的手工费,新婚夫妇需要置备的银器以及金银珠宝的大小首饰,仍然需要花费20多万法郎。查理招待了德·戈朗森,他已经不认得他了,态度十分的傲慢,表现出他是一位时尚青年。毕竟他在印度跟别人决斗过好几次,曾经打死过四名对手。德·戈朗森已来了三次,查理冷淡地听他说话,但是他并没有完全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就回答说:"我父亲的事现在不是我的事情。多承您费心了,我非常感激,但是可惜无法领情。我辛辛苦苦地挣来的200多万,不是打算送给我父亲的债主们。"

"假如几天之内有人宣告你父亲破产呢?"

"先生,几天的时间之内,我就会是德·奥布里翁伯爵。您搞明白了,这件事情将和我完全无关。再者,您比我清楚,一个每一年有10万法郎收入的人,他的父亲肯定不会破产。"一边说着,他一边很有礼貌地把德·戈朗森爵爷请到了门口。

那一年的八月初的时候,欧也妮坐在那一张以前与堂弟山盟海誓的小凳上,天晴的时候,她时常在这儿用早点。那一天秋高气爽、阳光明媚,这个可怜的姑娘总是把自己的爱情的大小往事还有随之而来的各种各样的灾祸一件件在回忆中反复地重温。

太阳照着那面处处开裂、险些要倒塌的美丽的院墙。虽然科努瓦耶反复跟他的女人说,这墙迟早要压着什么人的,但是古怪的女主人始终不让人动它。正在这时邮差敲门,交给科努瓦耶太太一封信。她赶快给主人送来,说:"是你每一天都等的那封信吗?"

这句话在院子和花园中间的墙壁当中回**,更剧烈地回响在欧也妮的心里。

"巴黎!……真的是他。他现在回来了。

欧也妮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信愣了一阵。她心跳得特别厉害,手颤抖地简直没法拆阅。高大的苔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两只手叉在腰上,快乐从她暗黄色的脸上像一道烟一样的溜了出来。

"赶快看信哪,小姐……"

"啊!苔那,他以前是从梭密走的,为什么回到巴黎呢?"

"看了信之后,你便明白了。"

欧也妮用颤抖的手着拆信,忽然从信封里面掉出一张汇款单,是在梭密的德·戈朗森太太跟科雷合办的钱庄里兑换的。苔那捡了起来……

我亲爱的堂姐……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