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大尼央差点就要把所有事情告诉阿多斯了;可是有一件事阻止了达尔大尼央把全部事说出来。阿多斯在荣誉方面是个严肃的贵族,而达尔大尼央对于夫人一事,阿多斯绝对不会赞同。因此他想想还是不要说出来,再说阿多斯最不爱管闲事了。
达尔大尼央和阿多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我们就离开他们,去找阿拉密斯吧。
阿拉密斯在得知想和他谈话的人来自图尔,便迅速地跟着巴赞走。因此他急忙冲向沃吉拉街。
回到家里以后,他果然看到一个矮个的、眼睛里充满智慧、可是却穿得破破烂烂的人。
“是您找我吗?”阿拉密斯说。
“我要找阿拉密斯先生,您是阿拉密斯吗?”
“就是我,您要给我看什么吗?”
“如果您能给我看看一块绣花绢,那么我有东西交给您。”
“就在这儿,”阿拉密斯说,一面从胸前掏出一枚钥匙,打开一只镶嵌螺钿的乌木小匣子,“就在这儿,请看。”
“很好,”那个乞丐说,“让您的仆人离开吧。”
巴赞很想知道这个乞丐的找他主人有什么事,所以一直跟着他的主人。可是,他的主人在听了乞丐提出的要求以后便把他打发走,他不得不走了出去。
巴赞走了以后,乞丐看了看四周,解开他用一根皮带随便地束住的破烂烂的外衣,拆开紧身短上衣胸口的线缝,从面里掏出一封信。
阿拉密斯看到信,大声的叫着,吻着信封上的字,并且用一种虔诚的恭敬态度拆开了信;信上写道:
朋友:
命运又要将我们拆离,不过年轻时的美好日子并非不会再有。您到战场上去尽您的义务吧,我在别的地方和您一样。请收下带信人交给您的东西;像一个优秀而英俊的贵族那样去参战吧。请记住我,想着这个温柔地吻您那双黑眼睛的人。
别了,也许更应该说再见!
乞丐一直在拆身上的线缝;从他的肮脏的衣服里面掏出了一百五十枚西班牙的双皮斯托尔,整齐的放到桌子上;随后他打开门,行了个礼便离去,一时间惊呆了的阿拉密斯竟什么也说不出。
阿拉密斯接着重新看了一遍信,发现信后还有一个附言。
附言:您可以招待带信人,他是一位伯爵,也是西班牙的大公。
“美妙的梦啊!”阿拉密斯病声说,“啊,美丽的人生!是啊,我们还有活力!是啊,我们将来还会有美好的日子!啊,我的爱情,我的鲜血,我的生命,都归你!一切,一切,一切,都归你,我的美丽情妇啊!”
他对信爱不释手,甚至没有发觉那些在桌子上闪闪发光的金币。
仆人巴赞在轻轻地敲门;阿拉密斯已经无法避开他了,他让他进来。
看到桌子上的金币巴赞顿时不知所措,忘记了他来此的目的。因为达尔大尼央也很想知道乞丐是什么人,他离开了阿多斯的家之后须来拜访阿拉密斯。
因为达尔大尼央知道阿拉密斯性格开朗,他看到巴赞没有替他通报,便自己进来通报。
“啊,见鬼!我亲爱的阿拉密斯,”达尔大尼央说,“如果这些金币是来自图尔,您真得替我向送钱币的人说些好话。”
“亲爱朋友,您弄错了,”从不大意的阿拉密斯说,“我上次在那儿一开始写的一篇单音节的诗,现在出版社给我出版的佣金了。”
“啊!是吗!”达尔大尼央说,“嗬!你真是遇上好的出版社,亲爱的阿拉密斯。”
“什么,先生!”巴赞叫了起来,“一首诗可以如此值钱!真是令人大吃一惊!啊!先生您想做什么都不成问题,您可以变成跟德·瓦蒂尔和德·邦塞拉德两位先生一样的人。我更偏向于这样。一个诗人,简直就是神父。啊,先生,那您就做诗人吧,我拜访您!”
“巴赞,”阿拉密斯说,“我想您说得太多了。”
巴赞知道自己错了,低头离开了。
“啊!”达尔大尼央微笑着说,“您的诗如此昂贵,您真是幸福啊。可是您别大意,您插在外套里的这封信要掉出来了,这封信肯定和诗来自同一个地方吧。”
阿拉密斯的脸红的像樱桃;他把信重新塞进袋里,重新扣好了紧身短上衣的纽扣。
“亲爱的达尔大尼央,”他说:“如果您同意,就去找我们的朋友们吧,找阿多斯和波尔朵斯吧。既然现在我变富了,我们今天又可以聚在一块了,一直到你们也富起来为止。”
“当然!”达尔大尼央说,“我非常想这样做。我们已经有很久没有好好吃饭聊天了;再说,今天晚上我要去大胆挑战一件事,如果能喝上几瓶勃艮第的陈年葡萄酒给自己加加油,我是很高兴的。”
“去喝勃艮第的珍藏多年的萄萄酒吧,我也喜欢喝,”阿拉密斯说;看到金币后脑中就不再浮现出家的事了。他拿起了几个硬币放在口袋里,剩余的留在了那只镶嵌螺钿的小匣子,匣子里已经保留着那条带来好运的手绢。达尔大尼央和波尔朵斯首先到阿多斯家里去,因为他发誓不会离开家半步,所以他从不出去吃饭,因为他对做菜十分了解,所以达尔大尼央和阿拉密斯便放心地让他完成这个使命。他们两人继续往波尔朵斯家走去,刚走到巴克街的拐角,就遇到赶着一头骡子和一匹马的穆斯格东。达尔大尼央大吃一惊,“啊!我的黄马!”他嚷道,“阿拉密斯,您看看这匹马。”“啊,这匹马可真丑!”阿拉密斯说。“是吗?阿拉密斯,”达尔大尼央说,“我就是这样千里迢迢赶过来的。”“怎么,先生知道这匹马?”穆斯格东问。“这种颜色很少见,”阿拉密斯说,“我以前还没见过这种颜色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