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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囚禁的第二天（第3页）

又过了半个小时，这时候古城堡里一片祥和，只听见大西洋源源不绝的哗哗的波涛声。终于，她用她那圆润的、悦耳的、动听的嗓音，开始唱当时受到清教徒尤为喜爱的那首赞美诗的头一段：

为了证明我们是否虔诚；

主啊，你离我们而去；

结果看到我们坚定不移，

你又亲手把荣耀降于我们。

米莱狄边唱边听：在她门外站岗的那个士兵，就像石化了一般，停住不动了。于是米莱狄能够判断出她造成的影响是很大的。

于是她满怀热忱和感情地继续唱下去，她觉得她的歌声在拱顶底下传得老远，像魔法一般使她的看守们的心变软了。然而那个站岗的士兵显然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他好像摆脱了魔法，听到他隔着门说：

“夫人，别唱了，您的歌声忧伤得同哀悼经差不多，除了在这儿站岗，还得听这种玩意儿，真叫人难以忍受。”

“住嘴，”这时费尔顿严肃地说，“您怎么管起闲事来了，混帐!您得到过命令不让这个女人唱歌吗?没有。要您做的只是看住她，要是她妄想逃跑，就朝她开枪。好好看住她；如果她逃跑，您就用枪射她；但是对下达的命令不可做丁点儿的改变。”

米莱狄的脸上展露了欢愉的神色，一下子显得容光焕发，但是这种表情是短暂的；接着她把魔鬼赋予她的嗓音的魅力、响度和感染力又完全施展出来，接着唱下去：

我用我的青春和祈祷，

来阻止我的眼泪和苦恼，

还有流放、徒刑以及坐牢；

上帝将会计算我苦难有多少。

米莱狄的嗓音响亮得很，而且充满了昂扬的**，从而使这首赞美诗的粗糙的、未加修饰的诗句有了一种魔力和一种表现力，这魔力和表现力就算最狂热的清教徒也不易在他们弟兄们的歌唱中找到，因此她的歌声**了清教徒费尔顿。费尔顿坚定地认为他听见了天使在唱歌。

米莱狄继续唱下去：

但是，公正而强大的上帝啊，

我们得救的日子已经在望；

如果他使我们的希望无法实现，

我们总还有苦难和死亡。

这段赞美诗，米莱狄竭尽全力把她的全部感情投入进去，成功地给年轻军官费尔顿的心里带来了不安；他猛地拉开门，米莱狄看见他出现时脸色苍白，但是一双眼睛激昂似火，而且差点儿丧失了理智。

“为什么您要这样，”他质问，“而且用这种声音唱?”

“先生，请原谅，”米莱狄语气温和地回答，“我忘了我的歌在这所房子里唱不是时候。我可能冒犯了您的宗教信仰；但是我能向您发誓，我绝非故意的。因此请原谅我犯下的一个过失的错误。”

这时候米莱狄是那么漂亮，她投入那种宗教性的忘我游离的状态，给她的脸蒙上了一种人间所没有的表情，以至于费尔顿眼乱了，相信自己正目睹了那位天使。

“是的，是的，”他忙回答，“是的，您打扰了，您打扰了住在这座城堡里的人。”

可怜的没了理智的费尔顿，没有发觉自己的这些话前后不通顺，在这同时，米莱狄的那双锐利的眼睛全然看到了他内心的最深处。

“我不唱了。”米莱狄垂下了眼睛，极为顺从、温和地说；态度尽可能做到顺从。

“不，不，夫人，”费尔顿连忙否定，“只是在夜里唱歌的声音应该轻些。”

说完这些话，费尔顿发觉自己不可能把他对米莱狄的严肃态度再继续下去，立即匆匆地从屋里走了出去。

“中尉，您做得很对，”那个看门士兵说，“她的歌让人心慌意乱，不过慢慢会习惯的，她的歌声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