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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页)

第五章

尼洛夫娜生活得很安静。

偶尔甚至连她本人都对这种安静感到十分惊讶。她明知自己的儿子在坐牢,前面有严酷的惩罚在时刻等候着他。但是每一回她想起此事时,经常和她的意志截然不同,她总是记起安德烈、菲佳与其他很多人。

儿子的身影以及所有跟他命运相同的人,不断地浮现在她的眼前,撩起了她的一阵阵遐想。索菲亚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五天过去了,她才很高兴地回来。但是,没过几个小时,她就又消失了,直到过了两周才又出现。她活动的范围仿佛十分广泛,甚至没有边际。她只是偶尔抽空儿来探望一下弟弟,每次她的到来,都会让屋子弥漫着她那生机勃勃与动人心弦的音乐。

母亲也渐渐地喜欢上音乐了。

她听音乐时,总感觉有一阵阵暖和的浪头击打她的胸口,奔涌到心中,于是心跳变得更加宁静和均匀,仿佛在深耕的、雨水充沛的膏腴之地中的种子似的,思绪在心田中迅速地发芽了,被美妙乐声的力量激起的千言万语,就很容易地绽开着鲜艳的花朵。

但是,对于索菲亚随便乱丢东西,乱扔烟头,到处弹烟灰的那些散漫习气,尤其是对于她的那些对什么都不顾忌的一言一行,母亲却还是完全习惯不了。这一切与尼古拉那平稳的神态、永恒不变的温柔严肃的举止言谈比起来,更显得十分惹眼。

在母亲看来,索菲亚就仿佛是一个急着要打扮成大人的小孩儿,但是看起来仍然是将人们看作很有意思的玩具而已。

每天,尼古拉总是过着那种枯燥而有条不紊的生活,却是很辛苦。

清晨八点钟喝茶、读报,并把当日的新闻讲给母亲听。母亲听他说着,就如同亲眼目睹一样,看见生活这个沉重的机器,是怎样无情地将人们铸造成金钱。

母亲感觉到,他与安德烈有些相同的地方。他与一撮毛相同,说到人时总是心存善意,因为他认为在现在这种不公平的社会中,所有的人都是有罪过的。只是,他对新生活的信心比不上安德烈那样强烈,也不如安德烈那样鲜明。

他讲话时总是出奇得平静,声音仿佛一位正直的法官,虽然他说的是使人恐惧的事情,但脸上依然带着怜悯的微笑,可是他的目光流露出镇静与坚定不移。母亲看见这样的目光,心中就明白了,这个人不管对什么人、对多少事情都不会谅解,也不能原谅。母亲认为,这样的坚定对她来说是不容易的,于是心中就对尼古拉恋恋不舍,所以也就更喜欢他了。

九点钟的时候,尼古拉按时出去工作。

此时,母亲收拾房间,预备早饭,洗漱,穿上整洁的衣服之后,就坐在自己的房间中翻阅一下书中的插图。

这样,她已经可以自己看书了,只是显得很费力。看上片刻,就会感觉疲惫,也就搞不明白字和句的连贯意思,但是书里的图画如同吸引小孩一般让她着迷。这些图片在她眼前展开了一个能够理解的、几乎可以抚摩得到的、神奇且美妙的世界。巨大的城市、美丽的建筑物、机械、轮船、纪念碑、人类所创造的无限的财富,还有千姿百态的大自然的迷人景色。就这样,她的生活也就无止境地扩大起来了,每天那些不明白的、庞大的、美好的事物都在她面前展开,生活用它那无穷无尽的财富与不可胜数的美景越来越激烈地刺激着母亲那已经觉悟的饥渴的心灵。

这些动物画册,是母亲格外喜欢看的。虽然这些画册上是用外国文字写的,但是凭着这些画面让她对于大地的漂亮、物产丰富和广阔,有一个十分鲜明的概念。

“世界太大啦!”有一回,她对尼古拉叹了一口气说。

所有的昆虫,尤其是蝴蝶,最让她喜欢。她总是惊奇地看着这些图画,惊讶地说:

“尼古拉·伊凡诺维奇,这个东西简直太好看了,对吧?这种美丽的东西,遍地都是,但是它们却总是在我们身边一闪而过,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人们整日只是忙忙碌碌,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观察。唉,也没有太大的兴致了!如果他们了解世界是这么丰富,有着这么多令人惊讶的东西,那他们能够获得多少快乐呀!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人们,对吗?”

“没错!”尼古拉笑着答道。

后来,他又为她带来了一些带着图片的书。

傍晚,他们家里总是聚集着很多客人。尼古拉一直和他们心平气和地谈论着,他们说的话题总是一个——有关全世界的工人。

有时候他们十分兴奋,争辩得面红耳赤,茶也喝得很厉害。有的时候在他们滔滔不绝的谈论过程中,尼古拉沉默地起草传单,写完以后,对大家念一遍,随后立即用印刷字体将传单抄写出来。

此时,母亲总是认真地将撕烂的草稿碎片捡起来烧掉。

每晚母亲总是给他们倒茶水。她对他们提到工人大众的生活与命运,说到怎样更快更有效地对工人宣传真理,增强工人的热情等各种事情时的激烈情绪,让大家都感觉到很惊奇。他们经常发火,谁也不让谁的争吵,你说我错了,我说你错了,于是两方都感到十分生气,但是稍过片刻,就又争辩起来。

与他们相比较,母亲认为,自己早已经更加透彻地明白了工人的生活。她认为,她对他们担负的巨大任务,比他们自己看得更明白。这样的感觉让她对他们怀有一种宽容的、甚至有些伤痛的感情。正如大人们所看见在装扮夫妻游戏,但是却不知道这样的关系包括着带有悲剧意思的孩子的心情似的。她常常情不自禁地拿他们的谈话和巴威尔与安德烈的话作比较。比较之后,她感觉到双方之间有一定的区别,但是起初她不能明白这种区别。她经常感觉到,这里说话的响声比乡下还要大,于是她自言自语道:

“明白得越多,说话的响声也就越大。”

但是母亲又时常感觉到,仿佛这些人全都是故意在彼此鼓舞,故意做出激昂大度的模样,仿佛每个人都想向朋友们证明,和别人相比起来,真理更靠近自己,也感觉更为珍贵。其他人听了不服气,就起来证明真理更靠近自己,于是热烈而粗鲁的争论就开始了。母亲感觉到,他们每个人都想把其他人压倒。这样的情形让她慌张并难受起来,她紧皱眉头,用央求的目光望着大家,心里想:

“巴沙与别的同志已经被他们忘掉了。”

虽然母亲听不太明白这样的争辩,却总是不安地听着,而且探索着话语背后的感情。每逢有工人来访时,母亲就发现尼古拉会变得十分随和,脸上显出温柔的表情,讲话与平常完全不一样,既不野蛮,也不随意。

“这肯定是为了让工人可以听明白他说的话!”母亲猜道。

可是,这样的猜想并不能让她安下心来。她很容易看出,来访的工人也很放不开,似乎心中有些不自然,不像他和母亲,和一个平凡的妇女讲话那样容易。有一天,尼古拉出去以后,母亲对一个年轻人说:

“为什么你这样拘束?仿佛小孩子要接受考试似的。”

那个人咧开嘴哈哈笑起来。

“因为不习惯,虾也会变红色的……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弟兄呀。”

有时候莎什卡也会过来,可是她从来都不长久地停留。她讲起话来的样子始终很严肃,不显出一点儿微笑。每回临走时,她总是对母亲说:

“巴威尔·米哈依洛维奇怎么样?他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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