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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1页）

第二十章

“同志们!”这时巴威尔的声音传过来，“军队跟我们都是相同的人，他们不会揍我们的。为什么要揍我们呢?为了我们传播着为人们所需的真理吗?这样的真理，他们同样也需要。前进的时刻，已经为期不远了!为了让他们早一些明白真理，我们应该继续前进。前进吧，弟兄们!永远前进吧!”

巴威尔的喊声斩钉截铁地回响着，每一个字都坚强有力地**漾在天空中。可是，游行的群众依然在渐渐地散乱，人群陆续地朝左右两旁人家中躲藏，倚着墙壁立着。这时，人群的队伍变成了楔形，巴威尔立在楔子的顶端，在他的头上，飘动着火红劳动大众的旗帜，散乱的人群又仿佛一只黑鸟，伸展开很宽的两只翅膀警惕着，每时每刻都预备起飞翱翔，而巴威尔则是那只黑鸟的尖嘴。

在大街的最那面，母亲见到一堵低矮、灰暗的人墙，因为分辨不清面容而看上去长得全一模一样，仿佛围墙一样挡住了通向广场进口的道路。他们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一把刺刀，那些尖锐的刀刃发出凉气逼人的寒光。一阵阵严寒的气息，由这堵默然不动的墙上朝工人们飘来。这一股寒气吹入了母亲的胸膛，刺透了她的内心。

母亲挤在人群中，挤到了那些立在前边旗帜底下她熟识的和不熟悉的人们混杂在一块儿的地方，挤到这儿，她仿佛有了依赖。

她的侧身紧紧地靠着一名身材魁梧、胡子剃得精光的工人身体上。那人的眼睛已经瞎了一只，因此猛然扭转过头来朝她观望。

“您要干什么?您是什么人?”他问她。

“巴威尔·符拉索夫的母亲。”她一边回答，一边感觉小腿在发颤，下唇也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哈…哈!”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人说，“太棒啦!”

“同志们!”巴威尔喊道，“永远朝前走。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唱起来!”

气氛顿时变紧张了。旗帜被高高地举起来，在人群的头上挥舞着，流畅地朝着如同灰色的墙一般立着的士兵们前进。她合上了两眼，叫道：“哦，哦!”

巴威尔、安德烈、萨莫依洛夫、马瑟，唯有四人走出了人群继续向前走。

菲佳·马瑟清脆的声音，慢慢地在空中发着颤音。

你们已经做出了牺牲……

——他唱起来。

这是殊死的斗争……

——两声叹息似的深沉的低音，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人群以细碎的步子踩着大地，渐渐地朝前面行进。突然，一个坚定决断的新的歌声，又飘扬起来。

你们为了人民，已经努力地献出了一切……

——菲佳的歌声，仿佛一条鲜亮的丝带，在空中飘**。

为了自由……

——同志们一起唱起来。

“嘿嘿——!”有人在一旁叫着。

“竟然唱起哀悼歌来了，狗东西!”

“打这个东西!”有人愤慨地喊了出来。

母亲用两只手按住了胸口，朝四周看了看，看见方才挤满大街的人们，都踌躇地立着，犹豫不决地看着举着旗子继续前进的人们。跟在他们身后的，只有几十个人，每当向前走一步，总是有几个向两旁闪开，就似乎街道中央的路是烧热了一般，灼疼了他们的两只脚。

专制即将被打倒……

——在菲佳的口中，歌曲发出了预兆。

人民就要站起来!……

——一股响彻云霄的合唱坚定而庄严地跟着他一起唱了起来。

可是，穿过这整整齐齐的歌唱，能够听到轻微的说话声：

“在下命令了。”

“准备!”在他们跟前，发出了一声尖而大的叫喊声。

一排刺刀在半空中一划，划出一条弧线，倒下去横着，狡黠地笑着，迎着红色的旗子直伸过去。

“齐步——走!”

“他们动身了!”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人说，两只手插在口袋中，朝路旁大大地跨了一步，逃避开去。

母亲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士兵们仿佛灰色的波浪一样起伏不定，横着站满了整个道路。他们朝前面发出闪闪银光的钢齿，步伐整齐地，严酷地朝前行走。她跨着大步飞快地走到了儿子的身旁，与此同时看到安德烈也是飞一般地奔到了巴威尔的面前，用自己的身子遮挡他。“并排走，同志!”巴威尔严厉地喊道。安德烈仍然唱着歌，把双手背在身后，高高地仰起头。巴威尔用肩撞了撞他，又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