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特尼科夫,基尔萨诺夫。”巴扎罗夫含糊地边说,边朝前走。
“很荣幸,”西特尼科夫先说道,侧着身走着,满脸堆笑,连忙把自己那双精致的手套取了下来。“久闻您的大名……我是叶夫根尼·瓦西里伊奇的老朋友了,也可以说是他的学生。多亏了他,我才获得新生…”
阿尔卡季看着巴扎罗夫的这位学生。那张小而可爱的脸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一种惶恐不安而又愚钝的表情;他那双小眼睛好像给压得凹了进去,总是全神贯注而且不安地卡着别人,连笑声也很紧张——短促,硬邦邦的。
“您信不信,”他继续说,“当叶夫根尼·瓦西里耶维奇首次在我面前说起不该承认权威时,我真是欣喜异常……好像盲人重见光明一样!我想我终于找对人了!顺便说说,叶夫根尼·瓦西里耶维奇,您一定得去见一位女士,她很了解您,您去拜访她,她肯定会引以为荣的,我想,您听说过她吧?”
“谁?”巴扎罗夫问得很勉强。
“库克申娜,叶夫多克西娅,叶夫多克西娅·库克申娜。她很了不起,真正称得上是没有偏见的解放女性,一个先进女性。您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们现在一起上她那儿吧。离这里只有两步路。就在她那儿吃早点。我想你们还没吃早饭吧?”
“没有。”
“那太好了。您知道吗,她和丈夫分居了,不靠任何人。”
“漂亮吗?”巴扎罗夫插了一句。
“嗯……不,谈不上。”
“那我们去干吗?”
“嗯,您真幽默……她会请我们喝香槟的。”
“原来如此!看得出您很实际。哦,你父亲还在包税?”
“是的,”西特尼科夫马上答道,尖声笑了起来,“怎么样?去吧?”
“我真不知该不该去。”
“你是来看人的,还是去吧。”阿尔卡季小声劝说。
“您看呢,基尔萨诺夫先生?”西特尼科夫又说,“一块去吧,少您可不成。”
“我们三个都突然跑到她那儿,不好吧?”
“没关系,库克申娜是个很好的人。”
“真有一瓶香槟?”巴扎罗夫问。
“三瓶!”西特尼科夫嚷道,“我可以保证!”
“凭什么?”
“我的脑袋。”
“还是用你父亲的钱包来作保吧,那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