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六（第2页）

“哦，原来如此，”巴维尔·彼得罗维奇说完，好像要打盹似的，眉毛扬了扬，“如此说来，您是否认艺术了？”

“艺术没有别的作用，除了挣钱，就是无病呻吟!”巴扎罗夫轻蔑地说，脸上冷冷地笑着。

“是这样的，先生，总之，你对什么都是否定的，除了科学，它是独一无二的。”

“我已经说过了，我什么也不信。您说的科学——一般的科学吗？要知道科学是分类的，就像一门门手艺，不存在一般的科学。”

“先生真是有见识，那么别的东西呢，比如说世人遵守的规范原则，您也否认吗？”

“您是在审问我吗？”巴扎罗夫急急地问道。

巴维尔·彼得罗维奇脸色苍白……尼古拉·彼得罗维奇赶紧在一旁解围。“这个问题，我们找别的时间讨论吧，亲爱的叶夫格尼·华西里依奇，您的高见我们回头再领教。从我这方面来说，您从事自然科学研究，我很高兴。听说李比黑45在农业肥料方面有惊人的发现。您如果能用您了解的有关知识，在庄稼的培育方面多帮帮我，提些好的建议，我就太感谢了。”

“很高兴为您效劳，尼古拉·彼得罗维奇，但是李比黑的理论很高深，在了解他之前，还得看一些入门书啊!可惜的是，我们如今连最基本的都没弄清楚!”

“恩，真是个十足的无政府主义者。”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心中暗想。“不管怎样，还请您能随时给予帮助，”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大声说道，“啊，哥哥，是该去和管家谈话了。”

巴维尔·彼得罗维奇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是的，”他口里说话，眼睛却谁也没望好像自言自语地说着，“远离伟大的绝顶聪明的人物，生活在穷乡僻壤四五年，是啊，在农村一住就是四五年，早已脱离了聪明人的圈子，真是糟糕透顶!很快就要变成大傻瓜了。死守着之前学到的知识，可一转眼，别人告诉你，原来那些东西都已经过时了，早就没用了，所以把你当老顽固，有什么法子呢!？看来，如今的年轻人确实比我们聪明。”

巴维尔·彼得罗维奇慢慢地转身，缓缓地走在前面，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则紧随其后。

“你伯父平时都这样么？”两兄弟一走，巴扎罗夫就不满地问阿尔卡季。

“叶夫格尼，我得说是你对他太不敬了，”阿尔卡季指出，“你已经得罪他了。”

“那些乡村贵族总是狂妄自大，难道让我去捧着他们吗!真要我这样，我还不如呆在彼得堡上流社会呢……好了，愿上帝保佑他吧!对了，我找到了一种珍稀的水生甲虫，叫Dytisatus，等会拿给你看。”

“我曾经说过要把他的历史讲给你听的。”阿尔卡季说道。

“甲虫的历史？”

“别开玩笑，叶夫格尼。是我伯父的历史。等你了解了他，你会改变对他的看法的，实际上，他是该被同情的人。”

“我不想和你争辩，不过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为人应当公正，叶夫格尼。”

“你想要什么结论呢？”

“不，你还是听我先说吧……”

于是阿尔卡季开始给巴扎罗夫讲他伯父的历史。这，读者可以在下一章中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