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我信你
姬昱指节叩击案面,“陛下病重,自然该好好修一修皇陵。”
她忽然抬头,“瑢弟,宫里的情况……”
阿史那瑢冷笑,“黄粱散够她睡到你们大婚。”
窗外忽然传来扑簌簌的声响,两人同时噤声,却是一只夜莺落在窗棂上,歪着头瞅了瞅屋内,又振翅飞入夜色。
阿史那瑢起身关窗,月光流水般漫过他半边身子,将玄色锦袍上的暗纹照得清晰可见,那是用银线绣的狼群,唯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窥见全貌。
“对了。”他背对着姬昱忽然道,“我明日要去相国府。”
“做什么?”
“送礼啊。”阿史那瑢转身,笑得人畜无害,“总不能只给你贺礼,不给你那小郎君准备吧?”
“你别吓着他。”姬昱扶额,“桉儿脸皮薄,经不起你逗。”
阿史那瑢挑眉,“这么护着?”
他慢悠悠踱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兵书,“我记得某人小时候,还信誓旦旦说要娶个能舞刀弄枪的悍夫呢。”
姬昱抄起软枕砸他,“少翻旧账!况且……桉儿也有些功夫在。”
两人笑闹一阵,阿史那瑢忽然正色,“说真的,你确定要娶他?”
他摩挲着书脊上烫金的《六韬》,“沈家树大招风,眼下朝局……”
“瑢弟。”姬昱打断他,“我上辈子就认定他了,而且眼下朝局,我能护好他。”
阿史那瑢自然不知道姬昱的“上辈子”,只当姬昱是想表达自己对沈翊桉的情谊。
他静静看她片刻,忽然笑了,“挺好。”
他伸手替姬昱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比我幸运多了。”
夜渐深时,阿史那瑢告辞离去。
姬昱执意要送,两人便沿着回廊慢慢走。
路过练武场时,阿史那瑢忽然驻足,场边兵器架上,赫然摆着柄通体银白的长枪。
“你的‘雪魄’?”他诧异道,“不是说断了么?”
姬昱眼中漾起温柔,“桉儿找工匠重新锻的。”
她轻抚枪身,“用的还是当年我送他那块玄铁。”
阿史那瑢点了点头,身形逐渐融于夜色,“走了,明日还要去见见我那姐夫呢。”
姬昱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片玄色衣角。
’月光洒满庭院,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翌日清晨,相国府——
沈翊桉正在书房临帖,忽听绿绮匆匆来报,“公子,阿史那王子来访!”
笔尖一顿,宣纸上洇开大团墨迹,沈翊桉抬头,“阿史那王子?”
“正是。”红袖捧着茶盘进来,小声道,“带了好些礼物,说是……来给您添妆。”
沈翊桉耳尖微热。
按礼制,添妆该是男子亲友所为,阿史那瑢这般,分明是替他来撑场面的。
他搁下毛笔,“请王子稍候,我换件衣裳。”
半刻钟后,沈翊桉踏入花厅,只见阿史那瑢正负手欣赏墙上的《寒梅图》。
听见脚步声,他转身微笑,“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