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父指了指中年男子,叹气道:“华子,这是你忠叔,爸以前的老战友。他女儿出事了,警察叫他来虹城认女儿。我前两年跟你忠叔说起过你,你忠叔还记得,就给我打了电话……没想到还真是你办的案子。他姑娘,你小时候还和她一起下河里玩过呢。”一边的忠叔眼神空洞地望向刘振华,刘振华心下一怔。
忠叔认尸全程都没有流眼泪,只是盯着黄小艾的遗体一直念叨:“这是为什么啊……”刘家父子沉默地陪在一旁,低着头,刘振华心想,这大概就是哀莫大于心死吧。
忠叔出来后,作为死者家属,刘振华有些情况还需要问问他。刘父在一边说:“你叔和我还没吃东西,我们仨上馆子,你尽管问。”
在路边一家川菜小饭店里,三人坐下,刘振华点了几个炒菜,又要了一瓶白酒。黄忠筷子动也没动,刘振华和父亲也吃不下,三人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刘振华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增伤心。沉默半晌,他还是掏出了笔记本:“忠叔,说说你女儿吧。”
见黄忠没出声,刘振华继续问:“我们查到她在巴比塔房产公司做售楼小姐,这个您知道吗?”
黄忠点点头。
“她跟你说过在虹城的情况吗?工作、生活、感情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顺的事情?”
黄忠眼睛稍微亮了亮,然后又黯淡了,半晌开口道:“小艾只报喜不报忧,她跟我说租了个离公司近的房子,上班走路只要五分钟,工作也很轻松。她业绩好,领导器重她,奖金拿了好几万。还说谈了个条件很好的男朋友,年底就能带回家给我看看。”说着,黄忠一口干掉了杯里的白酒,“我怎么没多想想,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在大城市里头,怎么可能真的事事如意。”
刘振华听到最后一句话,发现笔没水了,但他还是继续问:“您知道她在谈恋爱?对方叫什么名字?”
黄忠摇头。
“那您听过叶明晨这个名字吗?”
黄忠再一次摇头。
忽然,刘振华想到法医的话,问道:“您女儿整过容吗?”
黄忠猛地摇头:“没听说过。小艾从小就乖,何况她又不丑,不会做那种事的。”
刘振华没有继续追问:“那您知道她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吗?”
黄忠点点头:“小艾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叫林芳芳,不过现在不在虹城生活。”
“华子,你忠叔这辈子过得不容易,现在又……这事你多照看着点,一定得给你忠叔一个交代啊。”问话接近尾声,刘父突然搂过刘振华的肩膀,凑在耳边低声感慨。
黄忠没有说话,两只枯井一般的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刘振华。
“你还记得这个黄小艾吗?”乔子琳给刘振华夹起一筷子羊肉,放进碗里。
刘振华没动筷子,又抿了一小口啤酒继续说:“很小的时候大概见过,早忘了。其实我爸和忠叔也是偶尔联系,走动不多。唉,我当时怎么也想不到黄小艾就是我当年见过的小女孩啊。”
“你继续。”乔子琳点点头,给刘振华添了酒。
刘振华扶杯道谢,接着说道:“我和同事去银行查那笔三十万的贷款,是一笔寻常的信用贷,没有抵押,理由栏上写的是‘消费’。贷款批下来当天,她就提了三万。此后黄小艾陆陆续续,分几次把贷款都提走了。”
“都提走了?”乔子琳皱起眉头。
“我当时有些疑惑,现在年轻人都习惯网上转账和交易了,她提现金干吗呢?”
“一般提现金是不想让人知道钱的用途和去向。”
“嗯,不过案发现场也反复勘查过,没有其他人出现的痕迹,这一点监控都能证明。遗书上的字迹和贷款合同上的签字一致,也没有造假,唯一的疑点就是现金的去向。我打电话问过忠叔,知不知道这笔贷款,是不是当时家里急需用钱,或者是小艾在虹城经济紧张。他都否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