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府文殊思業禪師
世為屠宰。一日戮豬次。忽洞徹心源。即棄業為比丘。述偈曰。昨日夜叉心。今朝菩薩面。菩薩與夜叉。不隔一條線。往見文殊。殊曰。你正殺豬時。見箇甚麼。便乃剃頭行脚。師遂作鼓刀勢。殊喝曰。這屠兒。參堂去。師便下參堂。住文殊日。上堂。舉趙州勘婆話。乃曰。勘破婆子。面青眼黑。趙州老漢。瞞我不得。
何山珣禪師法嗣
婺州義烏稠巖了贇禪師
上堂。舉趙州狗子無佛性話。乃曰。趙州狗子無佛性。萬疊青山藏古鏡。赤脚波斯入大唐。八臂那吒行正令。咄。
待制潘良貴居士
字義榮。年四十。回心祖闈。所至挂鉢。隨眾參扣。後依佛燈。久之不契。因訴曰。某祇欲死去時如何。燈曰。好箇封皮。且留著使用。而今不了不當。後去忽被他換却封皮。卒無整理處。公又以南泉斬貓兒話。問曰。某看此甚久。終未透徹。告和尚慈悲。燈曰。你祗管理會別人家貓兒。不知走却自家狗子。公於言下如醉醒。燈復曰。不易公進此一步。更須知有向上事始得。如今士大夫。說禪說道。祇依著義理便快活。大率似將錢買油餈。喫了便不饑。其餘便道。是瞞他。亦可笑也。公唯唯。
泐潭明禪師法嗣
漢州無為隨庵守緣禪師
本郡人。姓史氏。年十三病目。去依棲禪慧目能禪師。圓具出峽至寶峯。值峯上堂。舉。永嘉曰。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師聞釋然領悟。住後上堂。曰以一統萬。一月普現一切水。會萬歸一。一切水月一月攝。展則彌綸法界。收來毫髮不存。雖然收展殊途。此事本無異致。但能於根本上。著得一隻眼去。方見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盡從此中示現。三藏十二部。一切脩多羅。盡從此中流出。天地日月。萬象森羅。盡從此中建立。三界九地。七趣四生。盡從此中出沒。百千法門。無量妙義。乃至世間工巧諸伎藝。盡現行此事。所以。世尊拈華。迦葉便乃微笑。達磨面壁。二祖於是安心。桃華盛開。靈雲疑情盡淨。擊竹作響。香嚴頓忘所知。以至。盤山於肉案頭悟道。彌勒向魚市裏接人。誠謂。造次顛沛必於是。經行坐臥在其中。既有如是奇特。更有如是光輝。既有如是廣大。又有如是周徧。你輩諸人。因甚麼却有迷有悟。要知麼。幸無偏照處。剛有不明時。
龍翔珪禪師法嗣
南康軍雲居頑庵德昇禪師
漢州何氏子。二十得度習講。久之棄謁文殊道禪師。問佛法省要。殊示偈曰。契丹打破波斯寨。奪得寶珠村裏賣。十字街頭窮乞兒。腰間挂箇風流袋。師擬對。殊曰。莫錯。師退參三年。方得旨趣。往見佛性。機不投。入閩至皷山禮覲。便問。國師不跨石門句。意旨如何。竹庵應聲喝曰。閑言語。師即領悟。住後。僧問。應真不借三界高超即不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曰。聞時富貴。見後貧窮。曰擡頭須掩耳。側掌便飜身。師曰。無位真人。在甚麼處。曰老大宗師話頭也不識。師曰。放你三十棒。
通州狼山蘿庵慧溫禪師
福州人。姓鄭氏。徧參諸老。晚依竹庵於東林。未幾。庵謝事。復謁高庵悟。南華昺草堂清。皆蒙賞識。會竹庵徙閩之乾元。師歸省次。庵問。情生智隔。想變體殊。不用停囚長智。道將一句來。師乃釋然。述偈曰。拶出通身是口。何妨罵雨訶風。昨夜前村猛虎。咬殺南山大蟲。庵首肯。住後。上堂。釋迦老子四十九年。坐籌帷幄。彌勒大士九十一劫。帶水拖泥。凡情聖量不能剗除。理照覺知猶存露布。佛意祖意。如將魚目作明珠。大乘小乘。似認橘皮為猛火。諸人須是豁開胷襟寶藏。運出自己家珍。向十字街頭普施貧乏。眾中忽有箇靈利漢。出來道。美食不中飽人喫。山僧只向他道。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新羅。
雲居悟禪師法嗣
婺州雙林德用禪師
本郡戴氏子。上堂。拈槌竪拂。祖師門下將黃葉以止啼。說妙談玄。衲僧面前望梅林而止渴。際山今日去却之乎者也。更不指東畫西。向三世諸佛命脉中。六代祖師骨髓裏。盡情傾倒為諸人說破。良久曰。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台州萬年無著道閑禪師
本郡洪氏子。上堂。全機敵勝猶在半途。啐啄同時白雲萬里。纔生眹兆已落二三。不露鋒鋩成何道理。且道。從上來事合作麼生。誣人之罪。以罪加之。上堂。舉。乾峯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峯曰。典座來日不得普請。師曰。相見不須瞋。君窮我亦貧。謂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福州中際善能禪師
嚴陵人。往來龍門雲居有年。未有所證。一日普請擇菜次。高庵忽以貓兒。擲師懷中。師擬議。庵攔胷踏倒。於是大事洞明。上堂。萬古長空。一朝風月。不可以一朝風月。味却萬古長空。不可以萬古長空。不明一朝風月。且如何是一朝風月。人皆畏炎熱。我愛夏日長。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會與不會。切忌承當。
南康軍雲居普雲自圓禪師
綿州雍氏子。年十九試經得度。留教苑五祝。出關南下。歷扣諸大尊宿。始詣龍門。一日於廊廡間。覩繪胡人有省。夜白高庵。庵舉法眼偈曰。頭戴貂鼠帽。腰懸羊角錐。語不令人會。須得人譯之。復筴火示之曰。我為汝譯了也。於是大法明了。呈偈曰。外國言音不可窮。起雲亭下一時通。口門廣大無邊際。吞盡楊岐栗棘蓬。庵遣師依佛眼。眼謂曰。吾道東矣。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門曰。北斗裏藏身。師曰。南北東西萬萬千。乾坤上下兩無邊。相逢相見呵呵笑。屈指擡頭月半天。
烏巨行禪師法嗣
饒州薦福退庵休禪師
上堂。風動邪。幡動邪。風鳴邪。鈴鳴邪。非風鈴鳴。非風幡動。此土與西天。一隊黑漆桶。誑惑世間人。看看滅胡種。山僧不奈何。趂後也打閧。瓠子曲彎彎。冬瓜直儱侗。上堂。結夏時左眼半斤。解夏時右眼八兩。謾云九十日安居。嬴得一肚皮妄想。直饒七穴八穿。未免山僧拄杖。雖然如是。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上堂。先師尋常用腦後一鎚。卸却學者胸中。許多屈曲。當年克賓維那。曾中興化此毒。往往天下叢林。喚作超宗異目。非唯孤負興化。亦乃克賓受辱。若是臨濟兒孫。終不依草附木。資福喜見同參。今日傾腸倒腹。遂卓拄杖。喝一喝曰。還知先師落處麼。伎死禪和如麻似粟。上堂。言發非聲。是箇甚麼。色前不物。莫亂針錐。透過禹門風波更險。咄。
信州龜峯晦庵慧光禪師
建寧人。上堂。數日暑氣如焚。一箇渾身無處安著。思量得也是煩惱人。這箇未是煩惱。更有己躬下事不明。便是煩惱。所以。達磨大師煩惱。要為諸人吞却。又被咽喉小。要為諸人吐却。又被牙齒礙。取不得捨不得。煩惱九年。若不得二祖不惜性命。往往轉身無路。煩惱教死。所謂。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後來蓮華峯庵主。到這裏煩惱不肯住。南嶽思大。到這裏煩惱不肯下山。更有臨濟德山用盡自己查棃。煩惱鉢盂無柄。龜峯今日為他閑事長無明。為你諸人從頭點破。卓拄杖一下。曰一人腦後露腮。一人當門無齒。更有數人鼻孔沒半邊。不勞再勘。你諸人休向這裏立地瞌睡。殊不知。家中飯籮鍋子。一時失却了也。你若不信。但歸家檢點看。
真州長蘆且庵守仁禪師
越之上虞人。依雪堂於烏巨。聞普說曰。今之兄弟做工夫。正如習射。先安其足。後習其法。後雖無心。以久習故。箭發皆中。喝一喝云。只今箭發也。看看。師不覺倒身作避箭勢。忽大悟。上堂。百千三昧。無量妙門。今日且庵不惜窮性命。祇做一句子。說與諸人。乃卓拄杖。下座。甞頌臺山婆話云。開箇燈心皁角鋪。日求升合度朝昏。只因風雨連綿久。本利一空愁倚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