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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列侯论（第1页）

10。列侯论

诸侯之制，所繇来尚矣（1）。《易》曰：“先王建万国，亲诸侯。”孔子作《春秋》，为后世法（2）。讥世卿，不改世侯。昔者圣王之有天下，非所以自为，所以为民也，不得専其权，利与天下同之，唯义而已，无所私焉。封建诸侯各世其位，欲使亲民如子，爱国如家。于是为置贤卿大夫，考绩黜陟（3），使有分土，而无分民。而王者总其一，统以御其政。故有暴礼于其国者，则民叛于下，王诛加于上。是以计利虑害（4），劝赏畏威，各兢其力而无乱心。及至天子失道，诸侯正之，王室微弱，则大国辅之。虽无道，不得虐于天下。贤人君子有所周流，上下左右皆相夹辅。凡此所以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者也。故民主两利，上下俱便，是则先王之所以能永有其世（5）也。然古之建国，或小或大，监前之弊，变而通之。夏殷之时，葢不过百里，故诸侯微而天子强。桀纣得肆其虐，纣脯鄂侯而醢九侯（6），以文王之上，徳不免于羑里。周承其弊，故大国方五百里所以崇宠。诸侯而自抑损（7）也。至其末流，诸侯强大，更相侵伐，周室卑微，祸乱用作。秦承其弊，不能正其制以求其中，而遂废诸侯，改为郡县，以一威权，以専天下。其意主以自为，非以为民，深浅之虑，徳量（8）之殊，岂不远哉？故秦得擅其海内之弊，无所拘忌，肆行奢**，暴虐天下。然十四年而灭亡。故人主失道，则天下遍被其害，百姓一乱，则鱼烂土崩（9），莫之匡救。贤人君子复无息肩（10），众庶无所迁徙。此民主俱害，上下两危。汉兴承周秦之弊，故兼而用之，六王七国之难作者，诚失之于强大，非诸侯治国之咎，其后遂皆郡县治民，而绝诸侯之权矣。当时之制，未必百王之法（11）也。

【注释】

（1）所繇来尚：即由来已久。繇通“由”。

（2）法：处理事物的手段，让后人效法。

（3）考绩黜陟（chùzhì处制）：即考核任用。考绩：考核工作成绩。黜陟：指人才的进退，官吏的升降。《书·周官》：“诸侯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

（4）计利虑害：权衡利害得失。

（5）永有其世：长久享有国家。

（6）纣脯鄂侯而醢九侯：是说纣王采纳妲己的建议，以酪刑镇压人心，设炮烙以惩叛逆。时西伯昌、九侯、鄂侯为三公，九侯有美女，送给纣王。九侯女不善承欢，纣王怒而杀之，并把九侯剁为肉酱。鄂侯诤谏，便脯了鄂侯。西伯昌暗自叹息，谀臣左疆告密，纣王便把西伯囚于羑里。这是帝辛二十三年的事。

（7）抑损：谦逊；谦让。

（8）德量：道德涵养和气量。

（9）鱼烂土崩：

（10）息肩：卸去负担。

（11）百王之法：各个国王施行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