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1 汉纪序（第1页）

1。汉纪序

凡《汉纪》十二世十一帝，通王莽二百四十二年。一祖三宗。高祖定天下。孝惠、高后值（1）国家无事，百姓安集。太宗升平。世宗建功。中宗治平。昭、景称治。元、成、哀、平历世陵迟（2），莽遂纂国也。凡祥瑞（3）：黄龙见，凤皇集，麒麟臻，神马出，神鸟翔，神雀集，白虎仁兽获，宝鼎升，宝磬神光见，山称万岁（4）。甘露降，芝草生，嘉禾茂，玄稷降，醴泉涌，木连理。凡灾异：大者日蚀五十六，地震十六，天开地裂（5）五，星集于东井各一，太白再经天，星孛二十四，山崩三十四，陨石十一，星陨如雨二，星昼见三，火灾二十四，河汉水大汛溢为人害十，河汛一，冬雷五，夏雪三，冬无冰二，天雨血、雨草、雨鱼（6），死人复生，男子化为女子，嫁为人妇生子，枯木复生，大石自立。建安元年，上巡省幸许昌，以镇万国。外命元辅，征讨不庭（7）。内齐七政，允亮圣业，综练典籍，兼览传记（8）。其三年，诏给事中秘书监荀悦钞撰《汉书》，略举其要，假以不直（9）。尚书给纸笔，虎贲给书吏（10）。悦于是约集旧书，撮序表、志，总为帝纪。通比其事（11），例系年月。其祖宗功勋，先帝事业，国家纲纪，天地灾异，功臣名贤，奇策善言，殊德异行，法式之典，凡在《汉书》者，本末体殊，大略精举。其纪、传所遗阙者差少，而求志势有所不能繁重之语。凡所行之事，出入省要（12），删略其文。凡为三十卷，数十馀万言，作为帝纪，省约易习，无妨本书，有便于用，其旨云尔。会悦迁为侍中，其五年书成，乃奏记云。四百有六载，谓书奏之岁，岁在庚辰。昔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虞、夏、商、周之《书》，其揆一也（13）。皆古之令典，立之则成其法，弃之则坠于地，瞻之则存，忽焉则废（14），故君子重之。《汉书》纪其义，同矣。凡《汉纪》，有法式焉，有监戒焉，有废乱焉，有持平焉，有兵略焉。有政化焉，有休祥焉，有灾异焉，有华夏之事焉，有四夷之事焉，有常道焉，有权变焉，有策谋焉，有诡说焉，有术艺焉，有文章焉。斯皆明主贤臣，命世立业，群后之盛勋，髦俊之遗事（15），是故质之事实而不诬，通之万方而不泥，可以兴，可以治，可以动，可以静，可以言，可以行，惩恶而劝善，奖成而惧败，兹亦有国之常训，典籍之渊林（16）。虽云撰之者陋浅，而本末成焉尔，故君子可观之矣。

【注释】

（1）值：遇到，碰上。

（2）陵遟：衰颓。《后汉书·冯衍传下》：“澄德化之陵遟兮，烈刑罚之峭峻。”李贤注：“陵遟言颓替也。”

（3）祥瑞：吉祥的征兆。（4）山称万岁：在汉武帝之前，“万岁”是常常出现在帝王和臣民口中的一词。据载，元封元年汉武帝登上了嵩山之巅，吏卒都听到了向他三次大呼“万岁”的声音。荀悦注曰：“万岁，山神之称也。”即山神向汉武帝高呼“万岁”以致敬礼，且汉武帝向神灵致意还礼，无不答应，即所谓“登礼罔不答”。后此典故即为“山呼万岁”，而“万岁”一词在此后也只用在称颂帝王时。

（5）天开地裂：大地震。

（6）天上下着红色的雨，称雨血。天上下雨时伴随着杂草和鱼，称雨草、雨鱼。

（7）外命元辅：对外指挥命令大臣。元辅：重臣。《文选·颜延之》：“正体毓德于少阳，王宰宣哲于元辅。”李善注引班固《涿邪山祝文》：“晄晄将军，大汉元辅。”征讨不庭：征伐那些不在朝廷上称臣的人，即征讨不臣者。

（8）综练典籍:收集整理编撰典籍著作。兼览传记：同时观览文史传记。

（9）略举其要，假以不直：大略地说出它的主要意思，以供给并帮助那些不清楚的人。假：授予，给予。

（10）虎贲（bēn奔）：原意为勇士。贲同奔，意思是虹虎舞跑，像虎一样勇猛有力。一般指军中骁楚者，勇士。这里指与荀悦一起守卫王宫、护卫君主的专职人员。尚书：官职。战国时亦作掌书，齐、秦均置。秦属少府，为低级官员，在殿中主发布文书。秦及汉初与尚冠、尚衣、尚食、尚浴、尚席，称“六尚”。武帝时，因系近臣，地位渐高。成帝置尚书五人，秩六百石，分掌三公曹、常侍曹、二千石曹、户曹、主客曹，职权始重。东汉政悉归尚书台，各曹尚书地位更见重要，其主客尚书令至成为总揽事权的贵官。时尚书分掌各曹，官名只称尚书，不冠以某曹名义。

（11）通比：整体梳理沟通，综合考核，总算。宋苏轼《论役法差雇利害起请画一状》：“令诸县不得将逐等人户，各别比较，须得将上三等人户，都数通比。”

（12）出入省要：收录和删剪都力求简明扼要。省要:简单扼要。章炳麟《代议然否论》：“汉土之限选，若易行矣，不以纳税为齐，而以识字为齐，计汉土之识字者，十人而三，则七人无选举之柄，行之若截削省要者，卒之苟偷一时，势不足以经远。”

（13）《乘》、《梼杌》、《春秋》：春秋时期三个国家史书的名称：鲁国的史书为《春秋》，楚国的史书为《梼杌》，晋国的史书为《乘》。《孟子?离娄》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一也。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揆一也：其标准是一致的。揆：准则、标准。

（14）瞻之则存，忽焉则废：如果对古之令典备加敬视，它们就会保存下来并流传千载；倘若轻视或怠慢它们，这些令典则会废除并失传。

（15）髦（máo毛）俊之遗事：英明俊才留下的事业。髦俊：亦作“髦隽”。亦作“髦儁”。才智杰出之士。《汉书·叙传下》：“世宗晔晔，思弘祖业，畴咨熙载，髦俊并作。”遗事：前辈或前人留下来的事业。

（16）国之常训，典籍之渊林：国家使用的典式和准则。典籍渊林：在典籍中内容是最密集的。渊林：深渊与密林。比喻事物集聚之处。宋神宗《序》：“凡十六代，勒成二百九十六卷，列于户牖之间，而尽古今之统，博而得其要，简而周于事，是亦典刑之总会，册牍之渊林矣。”